沈宝珠的脚很小,脚趾头圆润而修长,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彩绘玻璃的光斑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纤细的、应该被好好保护起来的脚,正赤裸裸地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十根脚趾头因为寒冷而微微蜷曲着。
德莱恩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沈宝珠没有注意到,她的脸上全是笑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角那颗小痣随着她的笑容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浑然天成的娇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整齐的、白得像贝壳一样的牙齿,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因为刚睡醒而泛着红晕的潮红。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到的、还挂着露珠的玫瑰,鲜艳、饱满、生机勃勃,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德莱恩先生!”她开口了,声音清脆而欢快,带着一种让人心情变好的甜度,“我刚想去找你。”
德莱恩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了沈宝珠面前。
他比她高出许多,沈宝珠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她的脖子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锁骨下方的皮肤在晨光中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德莱恩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再次落在她的脚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怎么没有穿拖鞋?”他问。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语气里的一丝质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严肃,让沈宝珠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宝珠的睫毛颤了颤,她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睛里的光芒暗了一些。
“我刚刚出来得太着急,忘了……”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德莱恩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宝珠低着头,目光落在他皮鞋的鞋尖上。他的皮鞋是黑色的,擦得锃亮,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和她那双赤着的、被大理石地面冰得微微发红的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忽然觉得好沮丧,她昨天晚上生病了,发高烧,浑身起红疹,难受得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是他把她从公寓里抱出来的,是他把她带回了这座庄园,是他的医生给她看了病。
她今天早上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德莱恩,她想跟他分享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的、想要拥抱全世界的心情。
她甚至没有穿鞋,没有换衣服,没有梳头,没有洗脸,就这么光着脚跑出来了。
结果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点了吗”,不是“昨晚睡得好吗”,不是任何一句她期待中的、温暖的、关心的话。
而是一句冷冰冰的、凶巴巴的——“怎么没有穿拖鞋?”
沈宝珠的眼眶热了一下,她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把那点热气逼了回去。
德莱恩看着她垂下去的脑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眉头松开了。
德莱恩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的病才刚好一点,”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解释的意味,“地上虽然铺了地毯,但大理石地面还是会凉,赤脚踩在上面,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他停了一下。
“抱歉,”他说,语气温和了下来,“我刚才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沈宝珠抬起头看着他。"
沈宝珠的手指立刻握住了他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的眼泪停了,她的身体停止了扭动,她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玛尔塔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管药膏,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作为一个这座古堡的老人,她一直都知道,一个佣人绝对不能窥探主人的私生活,这是能留在这里工作的基础。
“开始吧。”德莱恩说。
玛尔塔没有说话,她走到床边,把药膏挤了一些在手背上,试了试质地,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动作沉稳而熟练,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她伸出手,手指伸向沈宝珠睡袍的腰带。
真丝睡袍的腰带系着一个松松的蝴蝶结,玛尔塔的手指轻轻一拉,蝴蝶结就散了。
睡袍的衣襟向两侧敞开,露出里面那件奶白色的真丝吊带裙,面料轻薄得近乎透明,在夜灯的暖黄色光线下,能隐约看到裙摆下面那双纤细的、交叠在一起的腿。
玛尔塔的手没有停顿。她把睡袍从沈宝珠的肩膀上褪下来,面料滑过她的手臂、她的手背、她的指尖,最后被整件抽走,叠好放在床尾的凳子上。
然后是吊带裙。
吊带裙的肩带很细,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玛尔塔把肩带从沈宝珠的肩膀上拨下来,左侧,然后右侧。
裙子的领口开始往下滑,露出锁骨,露出胸口,露出那片布满了红色疹子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德莱恩很早就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微微仰着,靠在床头的软包上,尽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尽力让自己仅仅充当一个女孩的阿贝贝作用。
玛尔塔蘸了药膏,开始从沈宝珠的胸前涂起。她的动作很轻,但沈宝珠还是感觉到了那种不属于她自己的、陌生的触感。
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一只被陌生人摸到了皮毛的猫,本能地想要躲开。
然后她动了,她朝沾满熟悉味道的方向挪了过去,先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吊带裙已经从她的胸口滑到了腰部,她的上半身除了那件薄薄的、几乎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的蕾丝内衣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贴上了德莱恩的手臂,她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贴上了德莱恩的手肘。
德莱恩的身体僵了一瞬。
玛尔塔的手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沈宝珠赤裸的、贴在德莱恩手臂上的上半身,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她只是重新蘸了药膏,继续涂抹。
“先生,”玛尔塔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德莱恩能听到,“她需要涂后背。”
德莱恩微微点了一下头。
玛尔塔伸出手,试图把沈宝珠从德莱恩的手臂上移开一点,好让她翻过身去。
但沈宝珠的身体刚被挪动一点点,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的嘴唇就瘪了下去,她的眼泪就又要掉下来。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德莱恩的手指,像一只小树袋熊抱着它唯一的那棵树,死活不肯松手。
玛尔塔看向德莱恩,等待指示。
德莱恩沉默了两秒,心中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