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把白布重新盖回去,嫌晦气的往后退了几步。走到看管的大爷面前直接给了一千块钱。
“替我把这个人火化了,骨灰随便扬了就行。剩下的钱算是给你的补偿费。”
说完,她满脸兴奋的回到病房。
陆北霆看到她,愣了下,“西棠答应你了?这么高兴?”
温夏轻咳了两声:“对,嫂子已经答应我了。到时候我和她一起抚养小宝。对了,北霆哥,什么时候过继啊?”
陆北霆沉吟片刻,开口道:“下周六吧,正好是我爸妈要我们回家去吃饭,到时候你们一起过去。我身份不能太张扬,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行。”
“好。”温夏应声极快。
陆北霆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解,像是在诧异,把孩子拱手送人,这么开心。
温夏心头一紧,连忙换上一副勉强的笑意,轻声道:“小宝跟着嫂子,总比跟着我过得好,我自然是替他开心的。”
陆北霆颔首,语气放软了几分:“我会补偿你。”
他怀里的小宝像是察觉到,突然哭起来:“我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温夏伸手接过来,一脸心疼,“小宝别怕,妈妈永远都在的。”
小宝紧紧的抱着她的脖颈,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眼泪:“我不要和爸爸妈妈分开。”
温夏心底忽然升起一个想法,看向陆北霆。
“北霆哥,在小宝过继给陆夫人之前。我们能不能一起陪小宝去玩一次,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也算是不让小宝以后遗憾了。”
陆北霆皱了下眉。
温夏见状,立马开口:“不去也没事的,我知道北霆哥你很……”
“等我五分钟,申请我的年假。”
说着,他快步走出去借用公共电话,交代完工作,折身走到她们身边。
“交代完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操作,温夏心脏止不住狂跳起来。
不愧是她当初第一眼就看上,爬床的男人。
郑西棠已经死了,之后陆北霆就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了。
郑西棠被送到火化场的途中,醒了过来。之前温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全都听得见。
她说弄了个和陆北霆是亲兄弟的孩子来?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亲兄弟?他们家不是一脉单传吗?怎么可能有什么亲兄弟?
越想疑惑越多,不过可以肯定温夏自导自演了很多事。
抵达南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她刚下火车,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接站口。
郑西棠眼眶蓦地一红,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哥哥。”"
路过一间病房时,里面传来逗弄孩子的笑声。
“小宝等会儿打针不哭的话,爸爸可满足你一个要求哦。”
郑西棠回头,看到以往在军区雷厉风行,铁面无私的陆北霆此刻穿着军装,怀里抱着一个酷似自己的孩子,神情温柔又专注,指尖逗弄着孩子的下巴。
而温夏坐在旁边,笑着看着他们。
好似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而她是那个局外人。
“那我要爸爸亲亲妈妈。”
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温夏脸一下红透:“小宝,这不……”
话还未说完,额头上就传来一阵温热,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消失了。
陆北霆弯了下唇 ,“爸爸已经亲过妈妈了哦。”
温夏脸更红。
郑西棠收回视线,朝外走去,边走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哥,当初我就该听你的话,不该撤销离婚申请的。”
对面静默了一秒,沉着嗓音开口:“离婚,回家。”
出去后,郑西棠先去准备了离婚申请要用到的资料,才返回别墅。
刚推开门,以往安静的家里传来孩子的嬉笑声,空气里还传来一股浓郁的奶腥味。
客厅里,佣人们正忙前忙后地准备各种母婴用品,陆北霆和温夏穿着同色系的棉质家居服,带着孩子正在玩游戏。
孩子笑的不亦乐乎,一会儿亲亲陆北霆,一会儿亲亲温夏,这模样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家庭和睦的模样。
陆北霆看到郑西棠,起身下意识挡在温夏和孩子面前,立马解释:“西棠,孩子这几天身体不好,外面的环境比不上这里。所以我就把他带回来了,正好你可以先学着带带,到时候把他过继给你,你也不怕带不来。”
“至于温夏,这几天孩子还生着病,离不开妈妈,所以也会跟着住在这里。”
“不过你放心。”他慌乱的解释:“等孩子病好了,我立马让温夏离开,以后也不会出现在——”
“不用解释了。”郑西棠轻飘飘的打断他的话,一脸平静,“我不在乎你带谁回来,更不在乎你要做什么。”
陆北霆僵在原地。
他最清楚郑西棠接受不了一点感情中的瑕疵。
他以为她会发疯,会哭喊,会失控的让他把东西全都扔出去。
他甚至想好了,她如果真的闹起来,他要怎么哄她,怎么弥补她,毕竟是他欠了她。
可现在她没有哭,更没有闹,甚至只说了一句“不在乎”。
陆北霆突然恼了:他现在在她心里已经可以用不在乎来形容了吗?"
郑西棠手指慢慢缩紧,“要多久?”
“你乖乖等着就行了。”
门被关上,温夏让人送了食物过来,直接丢到她面前。
郑西棠看着地上的饭菜,饿意早已经消磨了意志,扑过去用手就狂往嘴里塞。
接下来几天,她没等来温夏的消息。
却等来了陆北霆。
地下室的门打开,陆北霆满脸阴沉的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郑西棠,你居然敢让温夏替你递交离婚申请!还顺带了我和她有孩子的证据!”
郑西棠疼的脸色发白,“陆北霆,我疼……”
“你有我疼吗?”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要不是我发现提前拦截,你是不是就要彻底离开我了!”
“西棠……孩子的事情真的是意外!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更何况,有了这个孩子,你就不用再受怀胎十月的痛苦,直接安安稳稳做母亲。陆家夫人的位置依旧是你的,你想要什么……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他的话。
郑西棠气得浑身发颤,双眼猩红:“陆北霆,你永远都不会懂!”
他不会懂,她为了那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努力。到头来却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一脉单传”,彻底毁掉。
这时,温夏突然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北霆哥,你不要怪嫂子,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准备离婚申请,是我鬼迷心窍想取代夫人的位置,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嫂子半点关系都没有!嫂子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你离婚,你要罚要怪,就全都算在我头上!”
听到这些话,郑西棠瞬间明白她说要帮自己的用意。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陆北霆的脸色沉得吓人,看向脚边痛哭流涕的温夏时,语气软了几分:“这事不怪你,你先起来。”
温夏拼命摇头,转头看向郑西棠,哽咽出声:
“嫂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更不该生下这个孩子。求你别和北霆哥离婚,我走,我现在就带着孩子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说完,她哭着转身冲出去。
不过片刻,门口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便响起:“师长!不好了!温同志带着孩子跑了。”
陆北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一把攥住郑西棠的手腕,“要是她们母子出半点事,我饶不了你!”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郑西棠往外跑。
刚出去就看到,前面的两人只陆着跑,全然没留意到路口突然冲出一辆新型汽车。
“小心!”
陆北霆瞳孔骤缩,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夏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被狠狠撞飞出去。"
郑西棠瞳孔骤缩,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说他四年前就结扎了?
那她这四年满身的针眼和说不出口一副又一副的苦药,算什么?
她们复婚后从来没有用过避孕套,但没有一次怀孕。她以为是自己有问题,不想告诉陆北霆,让他替自己担心,所以偷偷调养身体。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他四年前就结扎了?
“郑西棠!孩子是谁的?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陆北霆见她久久不说话,眼睛瞬间猩红,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说话啊,郑西棠。”
郑西棠猛地一把推开他,眼底的红意越来越甚,嘶吼出声:“陆北霆,你以为我是你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恶心吗?”
他的主任朋友立即出声:“北霆,你已经结扎四年了,结扎处松了也有可能导致怀孕。”
陆北霆脸色恢复了点,随后抬手抱住她,“对不起,西棠。是我错怪了你。可是,”
他停顿了下,“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你也知道,陆家一脉单传,而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郑西棠也懂了是什么意思。
可是凭什么?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熬过那么多日夜换来的孩子。
郑西棠红着眼睛推开他,“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打掉的。陆北霆,我们离啊……”
婚字还没说出口,陆北霆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厮磨,眼底的染上一丝疯狂。
“郑西棠,我说了!除非你死或者是我死,不然,我不会和你离婚!”
“至于孩子,”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很快被冷漠代替,语气不容置喙:“打掉后,我立马把小宝过继给你,你养他。”
说着,他拉着她的手朝妇产科走去。
“我不去!放开我!”郑西棠眼底瞬间染上一抹晶莹,“你放开我,我不要去,我不要打掉,这是我的孩子!”
“陆北霆!你身为军人!你居然敢这样做!你就不怕我举报你吗?你就不怕你饭碗不保吗?你放开我!”
陆北霆被她的眼泪刺痛,不敢再看她,强硬把她送进了流产室。
医生将她强行按在推车上,怕她挣扎,干脆用约束带紧紧缚住她的手腕与脚踝。
郑西棠眼泪掉下来,心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湮灭。她红着眼睛看向他,嘶吼出声:“陆北霆,我恨你……我恨你……”
陆北霆心底骤然一疼,刚想说话,身后就响起温夏娇弱的嗓音:“北霆哥,小宝的结果出来了,你快来看。”
陆北霆不敢耽误,没再理会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就朝楼下跑。
再出来时,郑西棠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四年的时间,她就像一个笑话。
在白炽灯光下,郑西棠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