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她病怏怏的,裴芯瑶不想把她叫过去碍眼,她这才有机会做自己的事。
又过了风平浪静的几天,黎清月甚至都开始幻想,裴寒峥一怒之下之间,把她的卖身契给她,让她滚出府的情形。
可什么都没发生。
唯一一件比较重要的事,便是老夫人礼佛回来了。
老夫人回来的第二日,黎清月就被她叫了过去。
黎清月心里有一些不妙的预感,但她面上肯定不可能表露出来。
恭恭敬敬给老夫人行完礼之后,老夫人竟然破天荒给她赐了座。
黎清月内心的警惕之意更是升到了顶峰。
沉默了几瞬,老夫人终于缓慢开口:“你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我听说你病了。”
黎清月垂着头道:“回老夫人的话,奴婢已经好多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
黎清月低下头,她能感受到,老夫人正在打量她。
喝了几口茶之后,老夫人可能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再次开了口。
她可没有孙子那么喜欢尊重人,对她而言,既然孙子喜欢这个婢女,那她便要给他弄到他的院子里去。
一个奴婢,哪里比得上她金贵的孙子重要?
“这段日子你收拾收拾吧,选个黄道吉日,我抬你做侯爷的通房丫鬟。你是个有运道的,这份赏赐,不知多少女子做梦都求不来。”
那一瞬间,黎清月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手心!
她当机立断,跪下来对着老夫人行了个大礼:“老夫人,奴婢不愿。”
老夫人本来还笑着的脸,当即就冷了下去。
“你是说……你不愿?”
黎清月继续低头道:“是……奴婢不愿,求老夫人收回成命。”
紧接着“砰”地一声,茶杯擦着她的耳边,被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黎清月没有抬头。
她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你为何不愿?”
不知过了多久,黎清月听到了老夫人的问询。
黎清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奴婢生来本是个平常人,要不是被奴婢的爹卖了,奴婢便只会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到了裴家后,奴婢当了多年的下人,自问恪尽职守,从不做半分逾矩之事。对奴婢而言,等着主子们心情一好,把卖身契给奴婢,那奴婢便也能像个人一样活着了。”
“奴婢胸无大志,从未想过攀附权贵。侯爷是一座高山,奴婢未曾肖想过一次。求老夫人高抬贵手,给奴婢一条生路。”
前面那些话,老夫人还能不在乎。"
或许是黎清月眼神中划清界限的意味太明显,陆景渊一时间没有开口。
黎清月再次看了看快要落下的太阳,把话题转移到正轨上:“你去给大小姐写信吧,我正好捎上。”
“……你有了别的心上人?”
陆景渊问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黎清月皱了一下眉头,对陆景渊的态度更差:“你不用瞎想,我没有找好下家,也不打算找。或许是因为我一睁眼,发现天不是天,地不是地,脑子就跟着转过弯来了,就跟你散了。”
“我只是个小小的奴婢,不会对大小姐有任何报复之心,你也不用担心我为了情仇对她做什么,更不需要用任何话语来稳住我。因为,我真的对你没兴趣了。”
黎清月的一字一句说得非常绝情。
她生怕陆景渊对她再有半分期待。
陆景渊心里肯定想着建功立业,如今慢慢讨厌上她,往后也会把她忘掉。
这个男人能当上皇帝,人格魅力还是有的。
黎清月又没伤害过他,还一直对他好,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黎清月的话语太过绝情,陆景渊终于闭上了嘴。
他深深看了一眼黎清月,转身回了军营。
黎清月百无聊赖地等了很久,顺道在别人向她打听事时,笑着对他们解释了一下。
“我跟他本就没什么关系,之前我来给他送衣物送吃的,是有人吩咐。你们可曾见到我和他情投意合的模样?都是你们自己瞎想。”
人对于其他人没有那么多的关注度,黎清月一说,大家的思路瞬间就偏了。
的确如此,他们好像从来都没见到陆景渊跟黎清月亲近。
黎清月还故弄玄虚了一把:“往后你们就知道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了。”
陆景渊出来之后,听到黎清月跟他们说那些话,冷着一张脸,把书信给了黎清月。
黎清月接过之后,妥善放好,转身就想走。
陆景渊还是在她的身后又提醒了一句:“之前你对我是恩义,我会报答,但我对大小姐是真正的情意,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这人好像听三不听四。
黎清月都已经说了,她肯定不会暗算大小姐,陆景渊还是要提醒一句,他是觉得她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吗?
“你放心,我不会在小姐面前多说一个字,那我就先回了。”
黎清月对陆景渊露出一个微笑,转身就离开了军营。
等她回去之后,天色果然黑了。
裴芯瑶一拿到信,就把门关起来,自己去看了,黎清月又被她给冷落到了一边。
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黎清月去小厨房要了饭吃,又洗漱了一下,准备睡个好觉。
出去一趟也挺累,幸好她的体能不错,不然如今肯定非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