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子的话,这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不是亲生的,所以他们一家子根本没那么在乎孩子吧。”
周大山和周大强慌忙摇头解释他们没这个想法。
周小花还没说话,刘招娣气得浑身哆嗦,那张老脸紫涨得像猪肝,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冲过去:“你个满嘴谎话的小畜生!明明是你拿了钱!那可是三千块啊!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要是没拿钱,你凭什么住这大房子?凭什么吃香的喝辣的?”
“我吃香的喝辣的?”
夏栀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凄惨一笑,从公安身后探出头来,指着自家门口那个简陋的塑料棚子。
“大伙儿都看看!都要看看啊!我要是真拿了三千块巨款,我犯得着天天去服装店站十几个小时柜台吗?我怀着孕啊!腿肿得鞋都穿不进去!”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那灶台:“我要是有钱,我至于这段时间没沾过一滴油腥吗?我怕别人嫌弃我穷,每天就在门口煮点白菜土豆,连盐都舍不得多放!我倒是想吃肉,可我哪来的钱啊!”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夏栀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她故意把灶台搭在外面,每天做戏做全套。
果然,人群里立刻有人响应了。
刚才那个挎菜篮子的大妈一拍大腿,站了出来:“这话不假!我就住对门,这姑娘搬来这么久,我就没闻着过一点肉味儿!天天那就是水煮白菜、水煮土豆,有时候连个馒头都没有,就喝稀粥。我看着都心酸,哪像是揣着三千块巨款的人啊!”
另一个大爷也点头:“是啊,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个三千块,那不得顿顿红烧肉?这姑娘那是真苦,我看她有时候晚上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如果她真的像是这家人说的要打掉孩子,那为什么搬来这么久都还没打掉?这说明这一家子就是在撒谎!”
“没错,小夏明显是想要这个孩子的,要孩子的情况下,那个当妈的手里握着三千块钱,会委屈了肚里的娃呀?那三千快肯定不在小夏身上,这一家子在给她泼脏水呢!”
舆论的风向,瞬间彻底反转。
大家伙儿看着周家人的眼神,那是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这就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哎哟,作孽啊!这么欺负孤儿寡母的!”
“这婆婆看着就不像善茬,满嘴喷粪,怪不得媳妇要跑!”
刘招娣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小贱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难道真没拿钱?
不对!就算没拿钱,那也是老周家的媳妇!这人必须得弄回去!这模样,这身段,弄回去再卖一家,哪怕是个二婚头,也能换不少钱!
想到这,刘招娣那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马换了副嘴脸。
她也不提钱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又要去抱公安的大腿,却被人家一脚避开。
她索性隔着人墙,对着夏栀薇哭喊:“栀薇啊!妈错了行不行?妈那是气糊涂了!钱丢了就丢了,咱们不要了!你就跟妈回去吧!你一个女人家怀着孕,在外头多不安全啊!以前是妈不好,妈改!回去妈伺候你月子,像亲闺女一样疼你!”
周大强那双贼眼死死盯着夏栀薇那白嫩的脸蛋,咽了口唾沫,也赶紧帮腔:“是啊嫂子,外头坏人多。你看这租房子多贵啊,跟我们回家,家里还能短了你一口吃的不成?”
周小花更是戏精上身,一脸的痛心疾首:“栀薇,你不信爸妈,还不信姐吗?姐以前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黎明不在了,我们就是你最亲的人啊!你跟我们回去,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想干啥姐都依你!”
“姐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你!姐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你毕竟是个孕妇,一个人住不安全的!”"
既然要走,那就走得彻底!这屋里哪怕留根针,那都是便宜了周家这群吸血鬼!
一切收拾停当,夏栀薇把两个大袋子往肩上一扛,最后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这个冰冷的房间,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正撞上听见动静进来的周小花。
周小花一看这场面,眼皮子猛地一跳,赶紧伸手去拦:“栀薇!你这是干啥?拿这么多东西要去哪啊?”
夏栀薇厌恶地侧身避开她的手,懒得再陪她演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要搬出去住!在这个家里天天吃猪食、受白眼,既然你们看我不顺眼,我搬走就是了,省得天天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碍眼!”
刘招娣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框上,听到这话,咧开那张大嘴,笑得那叫一个猖狂:“哟呵!搬出去?那感情好啊!我们这庙小,还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有本事你就滚,说得好像谁求着你赖在这儿似的!”
在她看来,这就是夏栀薇在虚张声势,吓唬谁呢?
夏栀薇懒得搭理这疯狗,扛着袋子就往院子外头冲。
直到夏栀薇真的跨出了大门,那种决绝的架势让刘招娣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对啊!这小贱蹄子哪来的底气搬出去?租房子不要钱啊?吃饭不要钱啊?
“给我站住!”
刘招娣怪叫一声,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扯住夏栀薇的胳膊,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
“你哪来的钱?啊?你个小贱蹄子,还敢跟老娘玩心眼!”刘招娣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都要脱眶了,死死盯着那两个大袋子,“你是不是根本就没丢钱?好啊你!拿着那一千五百块钱,想自己出去单过是吧?那是黎明的卖命钱!是你偷了家里的钱!”
“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硬气呢,原来是把钱藏起来了!把你那黑心肝都给我掏出来!拿来!把钱给我拿出来!”
刘招娣一边骂一边就要去抢夏栀薇肩上的袋子,那模样就像是一条护食的疯狗。
夏栀薇被她掐得生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猛地一用力,一把将刘招娣推开。
“哎哟!”
刘招娣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稳住身形,余光瞥见巷子里有不少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顺势往地上一瘫,两手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我不活了呀!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命苦啊!咋就摊上个这样的儿媳妇啊!”
刘招娣扯着那破锣嗓子就开始嚎,那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把我儿子克死了还不算,现在还要卷着家里的钱跑路啊!对我这个老婆子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打婆婆啦!儿媳妇打婆婆啦!不孝顺哦!天打雷劈哦!”
“我可怜的儿啊!你要是在天有灵你就睁眼看看啊!你这媳妇要把你妈逼死啦!你在地下都不安心啊!”
这凄厉的哭嚎声瞬间就在巷子里炸开了锅,不少人端着饭碗就出来了,甚至还有几个半大小子爬上了墙头看热闹。
夏栀薇冷眼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刘招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虔婆不去唱大戏真是屈才了,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那是演得炉火纯青。
这年头,虽然讲究破旧立新,但“孝道”两个字还是压死人。
隔壁那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王大妈,端着碗稀饭,站在门口指指点点:“哎哟,周家媳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说你男人牺牲了,但她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是你婆婆。哪有儿媳妇动手推婆婆的?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啊,”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哪能因为男人死了,就卷铺盖走人,连婆婆都不认了?这要是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邻里邻居的,大多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他们眼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儿媳妇要是敢反抗,那就是大逆不道。
夏栀薇听着这些刺耳的指责,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卖力表演的老虔婆,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想用舆论压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