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但不没收敛,反而像是见到了救星,那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要往公安腿上扑。
“公安同志啊!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刘招娣拍着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家那是花了八百多块彩礼娶回来的媳妇啊!我儿子刚在前线牺牲,尸骨未寒呐,这毒妇就卷了家里所有的抚恤金跑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周小花到底是有些心机,赶紧在一旁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呐呐开口:“警察同志,其实钱不钱的……我们都认了。那三千块钱,给她就给她了,可她肚子里……肚子里还有我弟弟唯一的骨血啊!只求她能把孩子留下来,别的我们都不计较了。”
周大山也把那旱烟袋往身后一背,愁眉苦脸地叹气:“是啊同志,栀薇这孩子估计也是一时糊涂。黎明走了,她受了打击,我们都能理解。只要她肯跟我们回去,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她是想改嫁还是咋样,我们绝不拦着。”
这一家子,唱红脸的唱红脸,唱白脸的唱白脸,配合得那是天衣无缝。
周围的邻居们一听,风向立马又倒了回去。
“看来是真的啊,连公安面前都敢这么说……”
“这婆家人看着挺讲理的啊,只要孩子不要钱,挺厚道了。”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
上面的命令那是“重点保护”,再加上之前掌握的情报,这一家子是个什么货色,他们比谁都清楚。
还没等公安开口呵斥,那扇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终于开了。
夏栀薇站在门口。
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
她那一脸的惊恐、委屈、还有那一丝强撑的愤怒,简直比电影明星演得还真。
“公安同志……救命……”
夏栀薇声音颤抖,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见着周家四人眼睛一亮要扑过来,她吓得那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那个年轻公安的身后,死死拽着人家的衣角不撒手,眼神都不敢往刘招娣那边飘。
“求求你们,为我做主!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夏栀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没有拿抚恤金!也没收过他们一分钱彩礼!更没有想打掉孩子!这都是他们编的呀!”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指着刘招娣哭诉道:“我丈夫刚牺牲,尸骨未寒,他们就逼着我把孩子打了,要把我卖给隔壁村的老光棍换彩礼!我不愿意,他们就不给我饭吃,把我关在柴房里打……我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跑出来的!”
“你放屁!”刘招娣一听这话,那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要挠人,“你个小贱蹄子满嘴喷粪!老娘什么时候要卖你了?”
夏栀薇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哽咽了:“还有那个抚恤金……那是烈士拿命换的钱啊!本来部队首长送来的时候,他们一分钱都不想给我留。结果当天晚上家里遭了贼,全家都被偷光了,连我屋里的几件破衣服都没剩下!这事儿当时派出所都立案了,怎么能赖在我头上?”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看着周围的邻居,声音凄厉:“钱丢了,他们就说我是丧门星,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克星!天天让我吃泔水,干全家的活,稍有不顺心就非打即骂……呜呜呜……我也是爹生娘养的啊!”
“你们可以去我们家住着的地方附近打听,我丈夫是他们家养子,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一家子对我丈夫很不好,这么多年来掏空了我丈夫。”
“当年我丈夫年纪轻轻被他们逼着去地下赌场打黑拳赚钱养家,后来为了赚钱在部队内拼死拼活努力。我结婚的时候他们根本没给彩礼,是我丈夫把所有积蓄掏出来才结的婚。”
“我丈夫死后,我婆婆就想把我给卖了。婆婆一直很讨厌我,因为公公和小叔子总是盯着我看,婆婆不待见我,骂我狐狸精。可长得好看也不是我的错呀。”
“求求你们,别让他们带走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这番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卖儿媳妇?这也太狠了吧!”
“家里遭贼这事儿我也听说过,怎么能赖在媳妇头上?”
“而且公公和小叔子都觊觎?这一家子太恶心了吧!”"
这年头,偷窃抢劫的事情多了,又有几个能真的找回来,这钱能找回来的可能,太小了!
刘招娣知道,却不愿相信,一想到她捂都没捂热的钱,就被人给偷的一分不剩,她这心里头就跟刀剜似的疼。
“我的金项链也没了!”刘招娣气得肺都快炸了,忍不住把气撒在周大山身上,“都怪你,你个死老头子,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家里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听见,你是猪啊?睡得那么沉?!”
周大山本就气恼,被老婆子一顿骂哪里还忍得了。
拳头跟铁锤似的,“咣咣”往刘招娣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丝毫没把她当个女人看。
周小花和夏栀薇被这动静吵得脑仁都要炸了,周小花尖着嗓子喊了一句:“够了!爸,妈!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这一嗓子下去,周大山才悻悻地收了手,粗暴地把刘招娣往地上一推,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拍打着衣襟,一脸嫌恶:“死老婆子,真是不嫌丢人!”
刘招娣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头发散乱,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周大山,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打我?我给你们老周家做牛做马,生儿育女,你就这么对我?我不活了哟——”
她大腿一拍,扯开嗓子就开始干嚎。周小花听得心烦,刚想再吼两句,刘招娣那哭声却猛地一收。
她那双阴毒的三角眼,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躲在周小花身后、正“怯生生”抹眼泪的夏栀薇。
那一瞬间,刘招娣胸口那股邪火算是找到了发泄口,直冲天灵盖。她“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身的土灰就冲到了夏栀薇跟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夏栀薇的鼻梁上。
“好啊,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自从我们老周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造孽啊!”刘招娣唾沫星子横飞,骂得那叫一个顺溜,“你个没用的废物点心,连个钱都看不住!要你有啥用?人,人没了;钱,钱被偷了!你怎么不跟着钱一块儿死外头呢?你个搅家精,丧门星!”
夏栀薇眼眶通红,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可嘴里说出的话,却像软刀子一样扎人:“妈,你咋只说我?你自己不也没管住钱?还有你脖子上那根金项链,戴得好好的都能被人给顺走,你咋不说自己也是个……”
她欲言又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不敢说的模样,可那意思谁听不明白?
刘招娣被这一句回怼气得直翻白眼,差点当场厥过去。
“嘿!你个小贱蹄子,反了天了!还敢跟老娘顶嘴?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刘招娣气急败坏,扬起巴掌,带着风声就朝夏栀薇脸上扇去。
“妈!你这是干啥!”周小花眼疾手快,一把挡在两人中间,“栀薇肚子里还怀着种呢,你就不能消停点?”
刘招娣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大手一挥,直接扯开了周小花,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滚开!就眼睁睁看着这小贱人骑在你老娘头上拉屎是吧?我打就打了!谁知道她肚子里那个小野种是谁的?没了正好!正好替周黎明那个绿王八报了仇!”
这话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夏栀薇猛地抬起头,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脖子一梗,再也不躲,反而向前一步,声音清脆响亮:“打!你打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打死我!”
“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去公安局告你杀人!我倒要看看,烈士的遗腹子被亲奶奶活活打没了,上头领导会怎么说!我看你要不要去吃枪子儿!”
“吧嗒”一声,周大山手里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
周家几口子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夏栀薇,一时间,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温温柔柔受气包一样的夏栀薇吗?
她怎么敢这么跟恶婆婆叫板?还敢拿公安局和上头领导来压人?
现在的夏栀薇,芯子早换了。上一世她懦弱隐忍,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结果被这一家子畜生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周黎明也是个傻的,被这爹妈耍得团团转,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如今她手里攥着三千块抚恤金,还有随身空间这个金手指,这周家就是个火坑,她夏栀薇凭什么还要忍?
大不了租个房子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