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陆桑稚将青儿拖到角落的干草堆上,脱下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件旧袄裙,盖在丫鬟单薄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光秃秃的硬木床板上。
还有三天。
湖对岸的梅园,沈裴淮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新上的热茶,目光却死死盯着大理石地面上那几枚已经干涸的暗色鞋印。
“王爷......”林沁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眶微红,“姐姐今日看我的眼神,好似要杀了我一般。我知她怪我占了王爷的心,可我实在害怕......她毕竟是长公主,若她真要我的命,我......”
沈裴淮回过神,看着林沁汝缠着纱布的右手,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是啊,陆桑稚是长公主,手里捏着王府的中馈,背后还有皇权。
她今日能当众给他难堪,明日就能让沁汝生不如死。
她那般高傲的人,怎会真的甘心伏低做小?
今日的死寂,不过是另一种以退为进的威胁罢了。
“她不敢。”
沈裴淮放下茶盏,声音冷若寒霜,“既然她仗着王妃的身份作威作福,本王便拔了她的爪牙。你且在此歇息,本王去去就回。”
说罢,他起身大步走入风雪中。
6
来到正院时,已是深夜。
院子里没有一盏灯,沈裴淮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陆桑稚,别装死。”
沈裴淮站在门口,没有点灯的打算,语气冰冷,“你这屋里整日都是些什么恶心的味道?是不是又在弄什么装神弄鬼的苦肉计?”
陆桑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沁汝受了惊吓,夜不能寐。”
沈裴淮对着黑暗开门见山,毫不留情,“你把代表王府主母的白玉印和对牌交出来。她如今身子弱,受不得你那些阴狠的算计。这王妃的实权,由她暂代,权当安她的心。”
黑暗中,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沈裴淮等了片刻,见她不答,心头的怒火更盛:“你少给本王装聋作哑。你若自己不交,本王便让人进来搜!到时候,连你长公主的脸面一起扯下来!”
“好。”"
如今,他要她堂堂当朝长公主,去给一个寡妇斟茶认错。
“好。”
她没有任何挣扎。
沈裴淮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半个时辰后,梅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
“姐姐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林沁汝柔弱地靠在沈裴淮身侧,嘴上惊呼道,“可是王府下人怠慢了?王爷,您快赐座呀。”
“她不配坐。”
沈裴淮冷冷扫了陆桑稚一眼,将一杯滚烫的茶水推到桌檐,“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过来跪下敬茶!”
暖阁内鸦雀无声,宾客们面面相觑。
让长公主下跪?
陆桑稚木然地走上前,停在桌前。
她垂下眼眸,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身形未动:“我乃先帝亲封的镇国长公主。我的膝盖,只跪天地君亲。她,受不起。”
“放肆!”
沈裴淮勃然大怒,觉得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扫了他的颜面,更欺辱了林沁汝。
“在端王府,只有本王的妻子和贵客!你不过是个毒妇!”
沈裴淮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陆桑稚的膝弯上。
骨裂声在寂静的暖阁内无比清晰。
陆桑稚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陆桑稚疼得眼前发黑,死死咬住舌尖。
她没有喊痛,没有求饶,只是僵硬地伸出颤抖的双手,端起了那杯滚烫的茶。
“请......林姑娘......喝茶。”
5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呕出来的血。
林沁汝看着她这副活死人的模样,心里莫名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