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整个场景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我把手机放下，重新启动了车子。

我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

那箱车厘子的重量在我手心里逐渐变成了某种无形的压迫。

我站在姑妈家的客厅里，看着她用指尖戳了戳那些鲜红的果实，眉头皱得像是在审视什么不够精致的货品。

"就这？"她的语气里裹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我还以为你从龙城是什么稀罕物件呢。"

我的表妹李诗雨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用手机的镜头对着那箱车厘子，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嗯哼。

姑妈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这种水果超市里随处可见，你下次要来，至少得带点有档次的东西。"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那不是来自暖气的温度。

五年没有回来看姑妈，我用了整个早上精心挑选这箱车厘子，甚至还特意去了龙城最贵的水果店，老板娘说这是今年最好的批次。

但显然，这一切都不足以换取一句"谢谢"。

我弯腰重新整理那箱水果，同时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那瓶茅台，那是我给姑父准备的生日礼物。

"姑妈，我突然想起公司那边有个远程会议需要我参加，领导一直在催，"我的嗓音听起来出奇地平稳，仿佛在诉说某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这些东西既然您觉得配不上家里的格局，我就全部带回去了，省得占地方。"

我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姑妈的惊呼声和表妹的嘟囔声，但我充耳不闻。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停在楼下的那辆银灰色的奥迪里，用力关上后备箱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自己心里某些东西也跟着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