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曼琳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转过身,正对着沈清瑜。
“对,”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就是得找个人结婚。”
沈清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曼琳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清瑜,你听妈妈的,妈不会害你,给你介绍的都是很适合你的。你要是真看不上裴怀瑾,妈还认识很多其他优秀的世家公子,我们可以再看。”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些,但眼神没有放松。
“但说实话,最好的肯定就是裴怀瑾。你林阿姨,温柔、讲道理、好相处,裴家的家风也好,裴承安这么多年在外面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裴怀瑾更不用说了,三十岁的人了,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这样的人家,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沈清瑜听着她妈这一大段话,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应该心平气和地告诉她妈,她刚回国,还没想好要不要结婚,更没想好要不要跟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结婚。她应该讲道理,摆事实,用她学了这么多年的法律思维来论证婚姻自由的重要性。
但她今晚太累了。
累到不想讲道理。
“那我要是不听呢?”她说。
声音不大,甚至有一点平静。但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大声的争吵都要重。
“你要是不听,”蒋曼琳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你那两个卡,妈明天就给你冻上。”
沈清瑜愣了一下。
“妈——”
“不给你零花钱了。”蒋曼琳补充道。
沈清瑜瞪着她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妈,您一言不合就拿断钱威胁我,这招用了多少年了,能不能换一个?”
蒋曼琳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于“得意”和“理所当然”之间。
“谁让这招对你管用呢。”
沈清瑜被噎住了。
她想反驳,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我不需要你的钱”这种话。
她每年花在买包包、首饰和限量版衣服的钱至少有七位数,她可接受不了她妈妈给她断零花钱,而且她现在可没有她妈妈那个本事,一个案子就能把她一年的零花钱挣出来。
她妈妈还是太知道怎么威胁她了。
沈清瑜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妈,”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您就不能让我缓缓吗?我刚回来,时差都还没倒明白呢。”
蒋曼琳看着她,目光里的那层冷硬慢慢褪去,换上了柔软的、母亲才有的那种神情。
“妈不是逼你。”她伸手拍了拍沈清瑜的手背,“妈是替你着想。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就这么几年,错过了就没了。裴怀瑾这样的条件,你不抓紧,有的是人排队等着。”
沈清瑜:“……”
“妈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嫁。”蒋曼琳的语气彻底软下来了,“就是让你多和怀瑾接触接触,聊聊天,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先相处着,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你要是后续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妈也不会硬逼着你嫁给他呀,对不对?”"
“进去吧。”
沈清瑜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大床。
很大。
白得晃眼。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沈清瑜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刚才在楼下那么勇,现在真到了这一步,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他把大衣脱了,然后是西装,然后是手表——她认识那个牌子,很贵。
他摘完手表,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站着干什么?”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去洗澡啊。”
沈清瑜愣了一下。
“啊?”
“洗澡。”他重复了一遍,下巴朝浴室的方向扬了扬。
但沈清瑜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他说,“怕我跑了?”
“谁怕了?”沈清瑜条件反射地反驳,然后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正在解衬衫袖口的扣子。
“你……”她张了张嘴,“你不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淡淡的,但沈清瑜总觉得里面有别的什么。
“你想一起?”他问。
沈清瑜的脸腾地红了。
“谁想一起了!”她扔下这句话,快步走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个吻和之前在旧金山那晚不一样,那晚他是克制的、耐心的、一步一步的,今晚不是。
今晚他的吻是深的、重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掠夺感,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发出一个细小的、软绵绵的呜咽。
他松开她的嘴唇,让她喘了一口气,然后又吻下去。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他的力道足以把她固定在那里。她的手移到他的背上,指甲隔着布料划过他的脊背。
他放开她的嘴唇,转而吻她的下颌,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锁骨。
她仰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裴怀瑾……”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沙的,带着酒意和别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睛半睁着,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着,呼吸急促。
“你知道我是谁?”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她看着他,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
“裴怀瑾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的。
他的目光沉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吻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衣服被扔在床尾,和他的衣服叠在一起。
后来发生的事,都是水到渠成了。
他的嘴唇一路往下,每到一处都留下灼热的温度。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床上,不让她躲,也不让她逃。
他一直在索取,一次不够,两次不够,三次还是不够。每次她以为结束了,他的嘴唇又贴上来,他的手又扣住了她的腰,他又把她拉回了那片灼热又失控的漩涡里。
她记不清是第几次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哑了,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她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在床上。
“别……”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别做了……”
他停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很烫,很不稳。
他吻了吻她的唇,“最后一次。”他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清瑜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次了……
后来终于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沉一轻。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走了,房间里暗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的体温还贴着她,烫得像发烧。
她闭着眼睛,意识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沉浮。她感觉到他动了——他的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床垫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他下床的声音,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轻地响。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双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那个怀抱很稳,很暖,带着她熟悉的雪松香气。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