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回去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不过那也够了。
难闻的烟味缭绕在鼻尖处,商姎刚一进去就想吐,所以她没忍住啧了一声,许是这一声的效果,抽烟的那人把烟扔到了地上踩灭。
“小朋友,你是来这儿找大人的吗?”
一道轻佻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商姎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穿着酒红色衬衫笑容缱绻的年轻人,他衣领扣子解开了两颗,稍微一动,就能看清掩在衣服里的锁骨。
骚包。
商姎仅一眼就下了定论。
崔赫元漂亮的眼眸弯了弯,对待小朋友还特地把语气说的温柔些。
结果小朋友看了自己一眼就把头转开了,理都没理他,还挺有个性,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
崔赫元不恼,反倒有兴致继续和她搭话,“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是不是走错了?”
商姎继续保持沉默。
见她态度冷淡,崔赫元撇了下嘴,冲最左边的男人眨了眨眼。
谢珩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垂眸打量着这明显是个学生的女孩,覆在阴影之下的眼眸看不透在想什么。
电梯门开了,商姎快步走了出去。
后面三人紧跟着出来,店里的经理瞧见他们立马迎了上前伺候。
崔赫元把手搭在谢珩肩上,没忍住笑了笑,有些好奇,“欸,你说现在没成年的小姑娘也喜欢来赌场玩?”
“你觉得可能吗,邀请函不可能发给未成年。”魏延巳白了他一眼,抱着手臂熟捻地往二楼走。
“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好奇那小孩怎么进来的。”
谢珩看了眼商姎离开的方向,低声嘱咐经理去查查她的邀请函,经理得到指示,忙不迭地离开了。
光明作为京城地下第一大赌场,环境不比知名赌城差,二十多种玩法俱全,每一桌前都围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的香水气和雪茄味交织,清脆的碰杯声,觥筹交错,衣着鲜艳的男男女女沉浮其间,璀璨的珠宝,闪烁的腕表,五一不再展现着他们的财富,
目之所及,都是对感官的过度投喂,水晶灯无形散发着热力,镀在面色红润的玩家身上,装修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整个大厅浇灌在一种辉煌而势真的光线里。
商姎许久没来过赌场了,现如今站在其间,竟有种回老巢的错觉。
她手里就两万,应该是整个光明里最穷那个了,她必须得玩翻倍快的游戏,把钱全部兑换成筹码后,她走到轮盘那桌,停下了脚步。
一局游戏刚好结束,在兴奋的欢呼与不甘的怒叹中,漂亮的荷官小姐噙着温柔的笑,快速收拾好残局,示意新的一局大家可以下注了。
商姎走到内里,不少人对她频频侧目,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在这一堆人中有些奇怪,再加上她气质身材,一眼过去就是个学生样,所以打量的目光在她周围没停过。
轮盘游戏是赌场中的一类,凹槽编号为 绿色的0和1至36,红黑两色交替,由荷发射小球进入转动的轮盘,最终小球会随机落入其中一个凹槽。
投注可以选择单押,就是只押一个数字,赔率最大,1赔偿35,其次就有多押,就是押好几个数,或者是押红黑,奇偶,大小,相应的随着难度降低,赔率也低。
很多人已经在下注,观望的人也还有一些,商姎属于后面那一批,因为她打算押难度最大赔率也最大的那一个。"
商弈闻着这股味,鼻尖微微耸了下,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在螺狮粉店里他就闻过,熏地他站到了离店五米远的地方等,店老板还笑他不喜欢为什么还来买。
“来,尝尝,你别看它闻起来臭,吃起来可香了!”
书桌前,姐弟俩并排坐着,商姎拍了个照片后立马开始狂风般吸入,嘴唇都吃红了,这粉很辣,但实在美味,所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嘶嘶吸气继续吃。
看着商姎吃得香,商弈不想扫了她兴致,用筷子捻起一根粉,让它在空中被冷风带走点滋味后才放入口中。
…..
好像是好吃的。
几秒后,商弈也开始小口吸粉,他用餐习惯很好,十分优雅,尤其是和旁边随性惯了的商姎做比较。
商姎实在辣的不行,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商弈去楼下给她拿了瓶酸奶才缓过来。
冰冰凉凉的稠状液体进入口腔,一下就抚平了被辣椒刺痛的神经,商姎咬着吸管,狂喝了两大口后,伸出手探了下旁边人的额头。
她手温温热,被辣的,贴在商弈额头上,像一道符纸定住了他的身。
“骑车出去穿雨衣没,天气降温了,别感冒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感冒了一定要传染给姐,姐不想上学。”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还好没叫商垣蔺听去,不然铁定让她吃记响。
额头的温度适中,商姎就打算把手撒开,结果被商弈一把握住,动弹不得。
“姐…”
少年低着头,很小声地唤了句,他眼睛不敢往上抬,捏紧的手腕稍稍松了松,害怕弄疼她,又害怕松了她就离开了。
气氛在这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的呼吸声静悄悄地落在这间房内,商姎甚至能感受到商弈轻轻抖动的手指,她玩笑的神情也敛了回去。
她的手往下滑去,覆在了商弈的眼睛上,轻颤的睫毛轻轻扫着手心,有些痒意。
“商弈。”
商姎清幽的声音落入商弈耳里,身体又不自觉地抖了下。
“你是不是干坏事儿了?叫姐没用!”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像刺出的锋利羽翼,来势汹汹,恨不得穿透所有阻挡它的遮挡。
商姎说的太过义正严辞,商弈反倒懵了,这个气氛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个吗?
他抬起头,松针般的眼睫离开温热的手心,静静地盯着碗里没吃完的粉,又重新拿上了筷子,看上去有些失落。
商姎转移话题的技术并不高明,甚至是漏洞百出,他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僵硬…算了,就这样也好,是他逾矩了。
商姎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良久,嘴里残留的冰凉奶味渐渐消失,她终于是叹出一口轻气,用力抓揉了一把商弈的头发。
“别露出这副样子,搞得我欺负你了似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被抛弃的流浪狗。
她又手痒地去捏了把少年柔嫩的脸颊,手感挺舒服的,就是商弈冷着一张脸却一点不反抗,那种被蹂躏的感觉就更重了。
好吧,在商家这段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商垣蔺和商弈接触,前者跟她水火不容,但后者就不一样了。
虽然商弈不爱说话,也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装货模样,但商姎心里头清楚,这弟弟其实挺乖的,让干啥干啥,都不需要揍一顿教他做人。"
商弈点头,没有异议。
突然,一道惹人心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商姎咽下嘴里的饭,“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商垣蔺斜她一眼。
商姎一本正经道:“我们是龙凤胎,不能离远了,不然磁场会受干扰。”
当然是因为商弈在那里会遇见女主林愿,悲春伤秋缺乏安全感和爱的他第一次感受到被照顾的温暖,从而对女主留下深刻印象。
所以,搬个小太阳取暖器给商弈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商垣蔺:….
商弈:。
宁宛匀:…..?
商垣蔺欲言又止,他清楚这几年商姎商弈两人关系并不好,而且还是商姎主动造成的,而她现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还磁场干扰呢,以为自己是铠甲勇士要变身啦?
看着便宜老爹那完全不信的表情,商姎也懒得再找理由,“你管我去干什么,我就是要去。”
君子是干不过耍无赖的,商垣蔺要当君子,那他一定不是耍无赖的商姎的对手。
宁宛匀却在这时开口,“小弈是去学习的,姎姎你想玩的话我陪你去看画展怎么样。”
她语气温和,脸上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疏离,也不谄媚,拿捏的度非常合适,处在不会惹人厌的位置。
不过这话虽听着好听,实际上却是在说商姎贪玩是要去闹腾,所以很明显的,商垣蔺犹豫了,而商弈那双黑沉冷淡的眸子也霎时盯向她,宁宛匀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商姎啧了一声,小说里宁宛匀就是凭着这副慈母面貌和原主打好关系的,原主脾气虽然怪,但拒绝不了母爱,就好像沙漠的海市蜃楼,你知道它可能是假的,可你也无法不对它产生期盼。
所以后期商姎能那么讨厌男女主,且一直给他们使绊子,其中少不了宁宛匀的教唆。
想到吃牢饭跟这女人脱不了干系,商姎就气打一处来,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地怼宁宛匀,“你昨天没被我骂舒服?别明里暗里说我贪玩,还轮不到你安排我,饭吃饱了就一边儿去。”
既然她穿书了,那必须得谋个好日子过,万一她回不去了,还得在这儿过一辈子,所以这些在她富裕生活路上的隐患,她要一个一个拆除。
她想的很清楚,自己不需要和家里人关系多好,只要不恶劣就行,而且她看书的时候就发现商垣蔺虽然严肃古板,但心底其实很在乎小辈的。
有这个爹在,她只要不把天捅穿,商垣蔺不会不管她的。
要是后面她又穿回去了,至少也给书里的商姎留下了安稳富裕的日子,不算白来一趟。
宁宛匀懵了,如果昨晚的事儿可以用商姎发脾气迁怒于她带过,那今天就不行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商姎了。
按照以往的发展应该是商姎高高兴兴应下才对,因为她就希望看到自己只带她一人玩。
商垣蔺瞪大了眼,呵斥道:“你怎么和你宁姨说话的,没大没小!”
“没事没事。”宁宛匀虽然难堪但还是柔声安抚着商垣蔺,完全一副大方温柔姿态,哪怕商垣蔺口中的宁姨像一把刀刺在她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