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司庭衍垂眸,盯着林瓷看,腰身更弯,压得更近,周遭空气都稀薄了,林瓷呼吸凝滞住,心脏几乎挤到喉咙里噎着,但还是壮着胆子问:“你平常在家里……都这样穿衣服吗?”
…
…
“都是我不对,好心办了坏事。
林瓷走后姜韶光便一直自责,闻政哄了好一会儿,耐心耗尽,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这不怪你,这个林瓷也真是的,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没大没小,今天竟然敢这么和我们说话,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杨蕙雅搂着姜韶光安慰,丝毫不在意刚被她打了一巴掌哭着离开的亲生女儿。
闻政知道杨蕙雅偏心姜韶光。
整个姜家都偏心,但没料到竟然到了这个程度。
他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伯母,你陪着韶光吧,我去看看林瓷。”
“闻政哥!”
姜韶光哽着声音叫住他,以为她要留住自己,一丝烦躁莫名从心底里浮出,“又怎么了?”
“帮我和姐姐道歉,也帮妈咪道歉,她不该打姐姐的。”
杨蕙雅可不想低头认这个错,可对上姜韶光朦胧的泪眼,又无可奈何地叹气,“是,今天是我太冲动了,闻政你和林瓷说说好话,都是一家人,闹得这么僵也不好看。”
“好,我知道了。”
闻政看得出,杨蕙雅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过于宠爱姜韶光,低头只是为了满足她的意愿罢了。
到了公寓林瓷却不在。
闻政不记得林瓷在江海还有其他房产,他站在公寓门口,背抵着墙,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电话等待接通的滴声幽幽响着。
几声过后辛棠接起,“干嘛,大半夜的我还以为午夜凶铃呢。”
辛棠身为林瓷最好的朋友,亲眼见过闻政是怎么伤害林瓷,让林瓷流泪痛苦的,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
她到现在还记得闻政第七次民政局前失约,林瓷伤心欲绝跑到了大厦楼顶,她找到人时她一只脚差点就迈了出去。
被救下后林瓷埋在她怀里痛哭流涕,不知哭了多久才抬头问:“棠棠,我是不是特别差劲,所以爸妈喜欢韶光,闻政不肯和我结婚,如果我不在了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那天天台的风很凛冽,一刀刀割开了林瓷的脆弱和伪装。
也是那之后她开始学着独立,不再缠着闻政,所以他第八次失约时,林瓷什么反应都没有,照常回家吃饭睡觉。
只有林瓷自己知道,那是她放手的前兆。
“打扰你不好意思,我是想问林瓷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辛棠深吸一口气,本想发火,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才想到林瓷和司庭衍结了婚,这事闻政恐怕还不知道呢。
她坏笑着,“没有啊,小瓷是你的未婚妻,你来问我?”
“那麻烦你问一下。”"
一句对不起而已。
对林瓷而言无足轻重。
她语气平淡,像一滩死寂的水,再大的石头砸进去也只会很快归于平静,她那么问,闻政却迟疑了。
林瓷不再看他,移走目光,面朝着姜韶光,一个‘对’字刚出口就被远处男人低沉婉转的嗓音截断,“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声音从酒店门口传来。
酒店大堂与门外白雪纷飞的交界线上,一把黑伞合上,伞后的男人身形颀长,黑色对襟大衣将气质衬托得沉稳内敛,门内的亮光洒落身前,那张颓唐俊美的脸上在雪夜如同珍宝,散发着昂贵瓷白的光。
越过一道道疑惑讶异的目光,司庭衍步至林瓷身边,在略带柔情的对视中拢住她冰凉的手,顺势整理了下领口,掩住她脆弱的脖颈。
“不是和你说中州天冷,多穿些,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这一套动作温情蜜意,任谁都看得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林瓷冰凉的手在司庭衍掌心里渐渐回温,方才的孤独无助也因为他的到来而消散不见。
刚在他瞳底窥见一点安慰, 他便正了色扫过姜韶光,又看闻政,接着脸色全变,倨傲冷冽,不近人情。
“请问我的妻子犯了什么错,需要闻总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难堪?”
“妻子……”
姜韶光低声呢喃,诧异地看向闻政,却见他神色沉暗,情绪难辨,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可以灼伤在场每个人。
“姐姐,你快解释啊。”姜韶光急忙上前,假意关切,可字字句句却在拱火,“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明明是闻政哥的未婚妻,你不要为了赌气和乱七八糟的男人胡来啊。”
她一张嘴便将林瓷变成了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
污蔑她林瓷可以忍。
可将司庭衍牵扯出来,她无法再忍气吞声。
司庭衍没给林瓷出头的机会,直接质问:“刚才小瓷打的就是你?”
听到他的称谓。
闻政太阳穴狠狠胀痛了下。
“我……”对上司庭衍那不达眼底的冷笑,姜韶光屏息凝神,言语停滞。
“你不用吓唬韶光。”
只有姜韶光遇到危机时,闻政才会拿出一些男人的担当。
他不再沉默,眼睛也从他们相握的手上挪开,“林瓷打了人,道歉是天经地义。司总不是也这样认为?否则也不会劳师动众在泰瑞的竞标上以公谋私逼姜伯母向林瓷这个小辈道歉。”
当众把这件事说出来,是铁了心要毁掉司庭衍的名声。
“闻政!”
林瓷坐不住,腾地朝前迈出一步,复又被司庭衍拉回怀里搂住,他垂眸,眼底漾着无尽笑意,“急什么,闻总也没说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