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江河,记住,下去不是为了走过场,‘历练’二字,重若千钧,青川虽小,五脏俱全,更能见真章。
你到了那里,切记三点:第一,谨言慎行。基层水深,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不可轻浮,不可妄议。
第二,脚踏实地。收起你在部委的那套理论空谈,多跑田间地头,多进百姓家门,了解真实情况,解决实际困难,第三....”
他加重了语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多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好事。政绩不是写在报告里的漂亮话,是老百姓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变。做出真成绩,才是你立身的根本,也是将来回来的资本。”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陈江河心上。
他迎着大伯锐利的目光,郑重点头:
“我记住了,大伯,我一定谨言慎行,脚踏实地,为民办事。”
“嗯。”
陈怀民重新靠回宽大的椅背,挥了挥手,“去吧,任命很快会下来,好好准备。”
“是。”
陈江河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但转身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甘。
沉重的红木门在陈江河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陈怀民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扇门上,仿佛还能看到侄子离去的轮廓。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