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播出去,不出意外,大伯先是冷嘲热讽一般,接着又是批评父亲陆大海狂妄自大、手高眼低,陆乔伊都一一听着,等大伯说完,陆乔伊才开口问大伯能否借点钱。
一谈到钱,电话那头便沉默了。这沉默比刚才的嘲讽更让人难熬。
“呵,”良久,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这么多年都不来往,一通电话就是来借钱。乔伊,你当大伯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陆乔伊站在寒风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大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医院说如果明天交不上钱,就要停掉我爸的药……”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响动,像是伯母在低声询问。接着是一阵压抑的争执声,虽然听不真切,但那些碎片般的词句已经足够刺痛,“填不满的无底洞”“自作自受”。
陆乔伊握紧手机,指节发白,“大伯,我爸他……”
“乔伊”大伯突然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为难,“不是大伯不帮,是你堂哥刚在省城买了房,我们手头也紧。这样吧,我让浩鹏明天送五千块钱过去。至于其他的……你们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陆乔伊靠在站台的广告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五千块加上表叔那的两千,勉强能够解这次的燃眉之急了,
不出意外,次日一早,堂弟陆浩鹏顺路来了医院。多年不见,当年那个瘦小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陆乔伊差点没认出来。
林梅见侄子来了,连忙上前拉住人的手,高兴道,“浩鹏,坐下歇会儿吧,婶子给你削个苹果……”
“不用了。”少年倔强地站在原地,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生硬,“我还要赶早自习。我爸说,这钱是看在去世的爷爷奶奶面子上才借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还说……让大伯病好后别再瞎折腾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林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喃喃道,“替我谢谢你爸……”
陆浩鹏点点头,转身就要走。陆乔伊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目光坚定,“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