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愿再看那张脸。
“放手。”梦里他开口,声音冷淡至极,“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段宴猛地睁开眼。
黑暗劈头盖脸压下来。
他坐起身,胸膛起伏不定。
旁边人翻了个身。容寄侨脸朝向他,被子踢开一半。
呼吸均匀。
段宴靠向床头。
睡意散得干干净净。
段宴偏过头,盯着容寄侨后脑勺。
容寄侨的消费习惯和存款,压根就不用他去探听。
全是逾期的信用卡。连白条那一千多块欠款都能把她急得眼眶发红。
平时花钱没有半点成算。妥妥月光族。
哪来的十几万巨款给他垫付手术费?
疑问一旦冒头,就长草一样疯长。挡都挡不住。
段宴喉咙发紧,干涩发疼。
其实以前不是没疑点。
只是他刻意不去看。
他重新把两人相处的点滴剥开。
他问过几次。
问她当时垫钱有没有找人借,利息多少。
容寄侨从来没给出具体账目。
她要么说钱早攒好了,要么立刻转移话题问他今晚吃什么。
每次他郑重其事说“谢谢你救了我”,容寄侨从来不看他眼睛。
她总是眼神乱飘,手指抠着衣角。
当时他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现在回想。
那绝不是被感谢时的感动。
那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