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透过车窗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
夕阳落在他肩头,他还在笑,左边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那个酒窝,我看了十年。
从前他笑的时候,我会跟着笑。
如今他笑,我只觉得眼睛发酸。
他说他在生气,气我管他。
所以他退婚,他闭门不见,他让我跪烂膝盖。
就因为我管他?
我忽然很想笑,笑自己蠢。
我以为他心里有我,所以我才管他。
可他宁愿让花魁陪酒,也不愿听我一句劝。
我以为他会来哄我,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可我等来等去,等到的是一纸退婚书。
现在他说,他派人打点了我爹流放的路。
他说我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
他说要给我买粽子糖,买新鲜好玩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没有让我跪在侯府门口三天三夜。
好像他没有把那二十两银子摔在我面前。
好像那个退婚书上「门第不配」四个字,不是他亲手写的。
苏妄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生气的时候可以扔掉,气消了又捡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捡不起来了。
不能哭。
沈清辞,你不能哭。
你已经是永宁公主了。
你是来和亲的,你跟这个人,没有关系了。
我慢慢低下头,摊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