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在枪声的余音里冲了上去。
何耀祖连开第二枪的间隙都没有。
六三年那个看地形图比他还快的文质彬彬的副连长,在贺兰山的风沙里磨了五年,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人了。
两人扭在一起。
何耀祖的格斗不差,特殊培训五年,近身搏斗是吃饭的手艺。
但周秉衡更年轻,力量更足,而何耀祖的右手还在半麻痹状态,只能靠一只左手发力。
枪从左手滑落,砸在碎石上。
苏星眠上前一步,把枪踢走。
何耀祖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果然比我强。”
周秉衡把他按在碎石上,膝盖压住后背。
“我没比你强多少,是你选错了路。”
何耀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星眠,喘着粗气开口。
“地图我背得出来,人你带不走,也别想从我嘴里知道半点坐标。”
他的左手往腰后摸去。
周秉衡感觉到身下的人腰部肌肉突然收紧,整条脊椎都绷成了一根铁棍,低头一看,何耀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一枚手榴弹的拉环。
周秉衡没躲,将何耀祖扑倒在地,整个人覆上去,后背朝着苏星眠。
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又急又低。
“眠眠,快跑!”
灵魂深处那朵霸王花的根须在疯狂示警,每一条经络都在尖叫着要她逃,可她的脚往前踏了一步。
浑身花刺绽开,赤脚在地面重重一跺。
最后的妖力倾泻而出,灌进脚底的土壤里,顺着地下那条残存的根系逆向传回何耀祖体内所有的草木钉子,同时触发。
草木之力从太阳穴到后脑,从脊椎到四肢末梢,所有运动神经同时被贯穿。
何耀祖的手指停在拉环上,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榴弹从掌心滚落,磕在碎石上弹了两下。
苏星眠扑过去按住那枚手榴弹,拉环还在,保险完好。
她喘了两口气,补了一句。
“何先生,你发报的电码我记住了,一字不差。”
何耀祖的脸埋在碎石里,更多的气血上涌冲击着经络中的钉子,眩晕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费力地偏过头,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只挤出含混的气音。"
她喘了一口。
“让我有机会出了两次手。”
何耀祖笑了。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的笑声。
“你还是对我一无所知。”
他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麻痹效果在他第三次吐气的时候开始消退。
手指从抽搐变成颤抖,从颤抖变成僵硬。
他弯腰,捡枪,换左手。
枪口重新抬起来。
“地图可以不要。”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连语调都跟在石室里一样温和。
“大部分关键坐标我背得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但你不能活着留下来。”
苏星眠抱着圆筒往后退,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
何耀祖的食指搭上扳机。
枪响了。
子弹打在何耀祖脚前半米的碎石上,溅起一蓬黄土。
何耀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子弹。
是因为那个声音。
不急不缓,温润清朗。
“何参谋,好久不见。”
周秉衡从南面的碎石坡上走过来。
旧军装被风掀起衣摆,又压下去,步伐不急不缓。
三个人在荒原上站成一个三角。
周秉衡先看苏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