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好一会儿,他起身去了凤仪宫。
皇后自然也听说了,除了皇儿是真心喜欢顾希沅外,就她自身价值,她也绝不可能让她落于别家。
“这么久还没哄好?”
萧瑾宸垂眸,语气低落:“儿臣无能,第一次知晓她性情如此倔强。”
“若萧洛执意要娶她,瑞王怎能耐得住他恳求。我们毕竟没有婚约,倘若瑞王找父皇赐婚,儿臣有什么理由反对,虽然她心系儿臣,也不敢抗旨。”
皇后默然,如此一来的确难办。
“皇儿别担心,本宫明日请她入宫,起了心思的人自然懂什么意思。”
萧瑾宸松了一口气,可一想到沅沅最近对他的态度,难免发愁。
怎么哄她都哄不好,这次打了萧洛也不需要他撑腰,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助:“母后,她丝毫不退让,且儿臣去哄她,几次都不得见。”
皇后拿起茶盏,轻饮了一口茶:“明日本宫会在早朝后见她,你下朝直接来凤仪宫,本宫和她说完话你再进来,届时只有你们二人,用些手段也无妨,左右她是要嫁给你的。”
萧瑾宸瞳孔微缩,以他们二人情意,只要给他时间,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沅沅定会和他和好如初,未必一定要......
可又一想,他哄得还少吗?
这几日他看着空空的书房很不适应,纯北狼毫也不在,用别的笔早就不习惯,他一个字都不想写。
明天一定要和好,他会告诉她,顾清婉送的画他都没挂,只会挂她送的,以后也只宠幸她一人。
若她还不为所动,别怪他只能听母后的……
……
皇后的懿旨是明着下的,目的就是给瑞王府看,也让其他家知晓,顾希沅只能是她儿媳。
平阳侯府得知,气恼顾希沅闹得太大,但也松了一口气,皇后一定能治的了她,到时她们娘仨定会乖乖回来。
萧洛得知很是气愤,明明太子不娶神仙姐姐,凭什么捆着人不放?
“诚弟你放心,我这就回家,让我祖父进宫请旨赐婚。”
“别,我还没问过我姐姐。”顾函诚没想到和萧洛出来游玩,竟给姐姐惹了麻烦:“我先去找我姐,你等我消息再行事。”
“好,我陪你去。”
得知弟弟来,江氏书馆暗阁里的顾希沅回了专属雅间听涧。
顾函诚进来,顾希沅正坐在桌案旁看书。
他赶走海棠银杏,凑过来坐下。
顾希沅瞥他一眼,放下书:“说吧,萧洛怎么回事?”
“姐,外头传的你都知道了。”
“嗯。”
“萧洛今天来了江家,他和我说想娶姐姐,瑞王府不怕太子,我想着姐姐可以和他定下婚事,这样就不必给太子做妾。”"
看着老太太的样子,像是想要答应,秦氏心里发寒,为了二房,为了得到希沅的嫁妆,她竟然同意大哥大嫂和离?
顾坤冲着老太太摇头,他不同意。
“侯爷随我来。”老太太起身,去了里间,顾坤紧随其后。
“娘,儿子怎能和离?且也不至于。”
“你啊,看不出来她想以此拿捏你吗?你今日不和离,咱们什么都换不来。”
“可是……儿子和她共度十八载,怎能说分开就分开!”
老太太一愣,没想到江氏竟然入了儿子心,明明他之前喜欢的是和他订过婚那人。
不行,怎能让感情误了大事,她劝道:“那也要先答应,等将来清婉出息了,你再把人迎回来,让她做个贵妾。这些年你被人笑话娶商户女做侯夫人还少吗?”
顾坤怔住,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和离啊……
……
母子俩再出来时,顾坤的眼角有些泛红。
他冷眼看向江氏:“既然你想和离,本侯便顺了你的意,若他日你再想回来……”
“侯爷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江氏松了一口气,他答应了就好。
“你!”顾坤咬牙点了点头:“好,记住你这句话,写和离书吧。”
这时,秦氏突然站起来,她神色激动,语气焦急:“大哥,你不能和大嫂和离,大嫂这些年对侯府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见顾坤歪着头不说话,她又看向顾函诚:“诚哥儿快留住你娘,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啊!”
顾函诚不动:“三婶,我娘心意已决,作为儿子,只想她后半生能活的开心些。”
秦氏两行热泪扑簌簌落下,又跑去拉江氏:“大嫂你不能走,两个孩子的前程婚事还没着落,你不能不管啊。”
“他们是侯府的孩子,不会差到哪去,有我在反倒让他们被人看轻。”江氏拨开她的手:“来人,伺候笔墨。”
三老爷走过来,把秦氏拉回去。
段氏瞪了秦氏一眼,显着她了?
顾希沅的嫁妆马上就是清婉的,要是因为她黄了,看她以后怎么为难三房。
江氏把和离书写好,顾坤签字时,手抑制不住发抖。
秦氏窝在顾嫣然肩头低低啜泣,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顾希沅姐弟看着和离书签好,既难受又替母亲高兴。
顾坤按下手印那刻,江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只看了一眼背过身去,她竟然在笑,就这么想离开他吗?
老太太见二人都签完字,问道:“和离书已经签好,希沅的嫁妆……”
顾希沅眼带笑意行礼:“祖母放心,娘为希沅准备的太多,庄子,铺子,这两日希沅会整理出来,明日宫宴前,连同库房钥匙一同拿给您。”"
顾函诚一听她说没什么,心里骤然失落,他还以为自己要成为燕王的小舅子,白高兴了。
大周女子对燕王有多恐惧,男子对他就有多崇拜。
萧泫自幼武学天分极高,十二岁混迹军营,十四岁便上了战场,十六岁夺敌将首级,十八岁成为镇北军主帅。
北疆长达十年的战争,终于在年前落幕,这些都要归功于燕王。
萧泫每每凯旋回京,众学子都会逃学前来,夹道相迎,顾函诚只远远见过他的英姿,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见。
他还夸自己功夫不错,一时有些发飘,若是能入他麾下,就是让他死都愿意。
“想什么呢?”顾希沅推弟弟:“你刚打的都是谁家孩子,让人去几家外守着,若有变动快速回禀。”
顾函诚赶紧把几人家世说出,银杏走去护卫身边安排。
顾希沅拉着弟弟上马车,顾函诚此时才注意姐姐今天和以往装扮不同。
再看看自己一身普通料子,他不平衡了:“姐,你今天怎么穿成这般,不怕咱们被说铜臭了?”
顾希沅拍拍弟弟肩膀,语重心长:“有钱不是我们身上的污点,而是我们的武器,姐希望你能懂的利用这个武器来保护自己。”
顾函诚呲着一口小白牙:“那我以后可以随便揍,想揍谁揍谁。”
顾希沅敲他额头:“我是叫你保护自己,不是鼓励你欺负人。”
“知道了。”顾函诚捂着额头,傻笑后忽然正色:“姐,瑞王府那边?”
“不用管,想要说法他会找爹。”
顾函诚紧张:“那可是王府,爹只是侯爷。”
顾希沅撇嘴:“爹如果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这个侯爷也不用当了。”
姐弟俩马车走远,平阳侯府书房内,生闷气的男人突觉后背发寒。
得知弟弟被气得还没吃饭,姐俩便去了松鹤楼,刚惹了麻烦,不明他们会不会追究前,不能让人找去江家。
姐弟俩刚上三楼,就见萧瑾宸满脸愠色迎过来,拉着顾希沅进了雅间。
顾函诚要拦,被 厉森打退。
“放开我姐!”
“阿诚莫急,太子殿下有分寸的。”顾希沅这样说是怕弟弟着急,实则她自己也气的不轻。
“殿下请自重。”门被关上,顾希沅着实不耐烦,本以为这么久他已经离开。
她还是低估了他无耻的毅力,也是,娶不到她就拿不到江家的财富,可不得用心点。
瞧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萧瑾宸只觉头要被气炸:“你打了萧洛,还敢扬言赔一千两,打死了赔一万两?”
顾希沅坐去桌旁,原来是为这件事:“没错,他辱骂我就该揍。”
“我看你是疯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萧瑾宸气的静不下来,在屋子里踱步,指着顾希沅恨其不争:“有委屈你可回来找孤,孤来为你做主,现在你惹了瑞王府,商贾做派也传了出去,被人追究起来你侧妃的位置都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