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这么讨好我,我一把老骨头早对医院的事情不了解了,再说副主任医师要求有五年的经验,你条件都没有满足,想只靠着关系?”
餐桌上,宋奶奶冷哼一声。
“人还是要把心思用到正道上!你爸妈我也认识,看来也该催催他们给你介绍个对象,别一天天就想着走后门当个小白脸!”
陆承宇难堪的脸通红,猛的站起冲了出去。
宋昭柠的瞳孔一缩,椅子因剧烈起身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嘎啦”声,急着要追。
“丈夫都做手术了,还在朝三暮四!要是想气死我,你就追去。”
老人冷脸说完,回了房间。
宋昭柠的步伐被生生逼停,她拳攥的紧,漆黑的眸定定盯着江亦辰,映着寒意与怒火。
“你又给奶奶吹了什么耳边风。”
江亦辰的心“咯噔”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粗暴的扯进房间,门“砰”的被甩上。
“你平时都准时过来,唯独今天,你提早来了还在花园里和奶奶聊了很久。”
“你告了什么状?说我不和你上床?给承宇相亲的主意是你给奶奶想的吧?毕竟你一直都恶毒的要死,肾没了就是对你的报应。”
“江亦辰,你和你爸一样贱,除了会吃软饭嚼舌根——啪!”
玻璃震碎的声音打断了宋昭柠的羞辱,她的眼里闪过愕然。
江亦辰的胸口剧烈起伏,手心血流如注:
“我爸你没资格评价,你和陆承宇的恶心事我也没空掺和!宋昭柠,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和你结婚……”
他的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哽咽的说不上话。
宋昭柠怒极反笑,舌顶了顶脸腮,连连点头:
“说到底还是你担心自己宋家姑爷地位被抢的事儿呗,你今天就是存心报复,一天天的往老宅跑,不就是想让奶奶催我和你上床,然后借子上位吗!?”
她失控的扯住他的胳膊往床上拖,粗暴的撕扯衣服,发狠的咬上他的锁骨,在浓郁的血腥气中一路向下。
江亦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痛的屏住呼吸,眼前阵阵发黑,心口涌上浓稠的酸涩。
宋昭柠是医生,她知道手术完一周不能剧烈运动。
她是故意的,她在惩罚他。
她恨他,恨到想要他去死。
“我成全你们,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宋昭柠的动作骤然停住,黑暗中一片死寂,江亦辰的目光空洞。"
出租车七扭八歪走了好久才到了地方。
小平层在山脚下,一进门,刺鼻的消毒水袭来。
宋母病弱的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江父见他来沉沉叹了口气。
宋昭柠不知道,宋母早在三年前确证了尿毒症,需要肾脏配型,说出国做生意只是个幌子,为的是打消对手的怀疑。
宋昭柠是独女,她的肾源不吻合。
宋母害怕自己走的突然,没人能忍住她的臭脾气,干脆乞求江亦辰和宋昭柠结婚。
危在旦夕之际,偶然间竟然发现江亦辰的肾源可以匹配的上。
可现在他还没来及做换肾手术,一颗就被活生生的浪费掉,手术也无望了。
“亦辰啊,我就要不行了……阿姨对不起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牺牲了你,害的你白受苦这么多年……”
“当初不告诉昭柠是害怕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是我们宋家对不住你们。”
宋母的气息微弱,满眼愧疚:
“手术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一直想去国外上大学吗,阿姨都给你安排好了,你走吧。”
江亦辰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静静躺着的两本离婚证上,瞳孔颤了下。
回忆如同走马灯。
一千多个日夜里,宋昭柠的苛待渐渐凝结。
苦涩的泪划过江亦辰的脸侧,耗光了他最后的爱意。
许久,他动了唇:
“好。”江亦辰提交了出国的手续,等待的同时收拾行李。
他的梦想是考去国外的大学,最后终于考上了,却因为宋母的事情被迫休学。
他愿意入赘给宋昭柠不全是因为宋母,还有自己的私心。
江亦辰喜欢宋昭柠,早在她成为他异父异母的妹妹前。
十五岁那年,江父又被打了。
和江母出轨的情夫,领着一大群人逼着江卫离婚。
他们把江父掼在地上,抓起酒瓶发狠的往他头上砸,嘴里淬着唾沫。
瞥到了要去呼救的江亦辰,就阴沉着脸揪住他从外往里拖,抽着皮带。
“我报警了。”
那群人的动作骤然停住。"
陆承宇的话骤然停住,他愤恨的目光落在江亦辰身上,咬牙切齿:“是你对不对!”
“你嫉妒我和昭柠的感情,见不得我好,先在宋奶奶面前说我坏话,现在又写举报信,就是你!”
宋昭柠的目光冷锐,面色森寒:“江亦辰,承宇最近经手过肾脏手术没几个,只有你。”
江亦辰嗤笑了一声:“意思就是陆医生承认你因为一己私欲害我变成半个残疾人?”
陆承宇的脸上闪过慌乱。
宋昭柠皱眉,护在了陆承宇面前:“你有什么火冲我撒,承宇没什么错。”
承宇没什么错。
那他呢。
像是千万根银针刺在心头肉,灭顶的刺痛逼的江亦辰喘不上气,委屈如同黑暗的潮水涨高,几近崩溃。
“当务之急,是你去院长办公室澄清,你就说你是举报人,肾是你自愿摘的,和承宇没关系。”
宋昭柠还在继续:“你到时候给承宇道个歉,这样院长一定会恢复他的竞选资格的。”
她不由分说的扯上江亦辰往医院走,力道大到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正值中午,车水马龙,汽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几乎淹没了江亦辰的喊声。
“我凭什么要去?”
他拼命挣扎,宋昭柠抵不过他的力气,猝不及防松手——
红灯亮起的一瞬间,斑马线后的车争相起步,刺耳的鸣笛引的宋昭柠一怔,冷不丁松了力气。
江亦辰失力跌坐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刺眼的车灯映入瞳孔,轿车迫近。
下一秒,撞击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全身,江亦辰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耳鸣声嗡鸣,黑红的血幕中,宋昭柠慌乱跑来的动作好像变慢了一百倍。
万籁俱寂。
……
江亦辰醒来的时候,宋昭柠正守在床边。
窗外的暖琳和屋内的暖气融为一体,午后的日光静静的铺撒在她的身上。
他恍惚了下,还以为是在做梦。
宋昭柠察觉到他转醒,手忙脚乱的喊医生。
“江亦辰,我……”她的眼眶通红,胡乱的抓了把长发,嗓音里竟然藏了几分哽咽,说不上话。
他昏迷的这些天,宋昭柠似乎想了很多,对他一改之前刻薄刁难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