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被冻醒过几次,看着身边多出来的这个“兄弟”,也是哭笑不得。
他试过把她推回去,可没过一会儿,她又会滚过来。最后,王富
贵也懒得折腾了。
算了,就当是抱个热水袋吧。反正他是个男的,俺也是个男的,两个大老爷们挤挤怕啥。
他甚至还很仗义地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让她抱着睡。林小草的头枕着他的臂弯,身体紧紧贴着他,呼吸平稳下来,才终于能安稳睡着。
王富贵对此毫无想法,他只觉得,养个兄弟,比养个儿子还费劲。
只是,他那年轻气盛、火力旺盛的身体,却开始有了点别的反应。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觉得下半身很不自在。那股子少年人都有的晨间活力,让他一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都觉得有些尴尬。
尤其是在身边还贴着一个温软身体的时候。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
王富贵又一次在那种熟悉的憋闷感中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林小草睡得正香,一只腿还不老实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他动了动,想把她的腿挪开,好让自己起床去放水。
可他刚一动,身体就僵住了。
俺娘咧!
王富贵的脑子瞬间清醒,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也就在这一刻,熟睡中的林小草身体猛地一颤,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到了。
一股惊人的热度伴随着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正紧贴着她。
林小草的身体,瞬间僵硬。
林小草僵直着身子,连呼吸都吓得停住了。
王富贵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老脸一红,虽然在这黑黢黢的屋里谁也瞧不见,但他还是觉得浑身燥得慌,胡乱抓起旁边的裤子就往腿上套。
“那个……憋得慌,俺去撒尿!”
他瓮声瓮气地扔下一句话,趿拉着布鞋,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杂物间。
林小草在大地铺上蜷缩成一团,感受着被窝里残留的雄性气息,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知道那是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傻如牛的汉子,那方面的劲头竟然这么大。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热气,也让林小草清醒了几分。
不行,得离这蛮牛远点,再这么睡下去,早晚得出事。
王富贵在水房里对着冰凉的水龙头一阵狂冲。"
王富贵看她总算老实了,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是镇住了。他打着哈欠,走到墙角的地铺,准备补个回笼觉。
~
与此同时,红星机械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口,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已经开走了。
门卫室的老大爷,正跟早班来换班的工友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你没瞅见那阵仗,嘿,黑色的轿车,四个圈的!下来那俩人,一身黑西服,还戴个墨镜,跟演电影似的。”
“干啥的啊?”
“寻人!给俺看了张照片,嚯,那姑娘,长得可真俊!”老大爷比划着,“大眼睛,白皮肤,头发长长的,比挂历上的明星都好看!说是啥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咂咂嘴。
“问俺见没见过,俺说俺在这厂里待了三十年,啥样的黄毛丫头没见过,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再说了,咱们这破厂,能飞进这种金凤凰?”
“那后来呢?”
“后来啊,那人留了张名片,说有线索给他们打电话,重赏!一万块!”老大爷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换班的工友倒抽一口凉气。
老大爷得意地哼了一声,把那张印着烫金字的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照片上的女孩,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肯定是自己眼花了,这么水灵的姑娘,要是见过,他不可能没印象。
王富贵去车间上工的时候,正好路过门卫室,把这段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一万块?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得是俺快三个月的三千八啊。不过他也就是想想,城里人的事,太复杂,一万块钱哪是那么好拿的。俺还是老老实实搬俺的砖,保住俺的三千八才是正经事。
他扛起一袋水泥,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
张强走了以后,王富贵的生活总算恢复了平静。
或者说,是表面上的平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陈芸看他的方式,变了。
以前,那是一种夹杂着嫌弃、好奇和某种需求的复杂审视。现在,那层冰冷的外壳好像被什么东西敲碎了,露出了里面滚烫的、毫不掩饰的东西。
那天下午,王富贵刚下工,就被陈芸堵在了杂物间门口。
“王富贵。”
她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肉。
“这个给你。”她把网兜递过来,“给你那个……小兄弟补补身子。”
王富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拒绝。“陈主管,这……这使不得,俺不能要你的东西。”
陈芸却往前一步,几乎要把网兜塞进他怀里。她身上那股清冷的皂香,此刻似乎也带上了某种温度,执拗地往他鼻子里钻。
“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他的。”她的话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病成那样,你一个大男人,哪会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