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是军属吧?”
“是。”
“你男人在哪儿当兵啊?”
“北疆。”
老太太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
“我小儿子也在北疆……三年没回来了。上个月来了封信,说他们团的顾团长带着人去了边境线上,冬天冷得能冻断手指头……”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杯子。
“顾团长?您知道他?”
“知道,我小儿子信里老提他。”老太太擦了擦眼角。“说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就是命苦——听说家里给他安排了个媳妇,他不太乐意。”
“为什么不乐意?”
老太太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兴许是那姑娘不对他的脾气吧。我儿子说顾团长脾气硬,不喜欢的人,雷打也不低头。”
老太太絮叨了几句就走了,消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集市的人群里。
林晚站在原地,手中杯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不喜欢的人,雷打也不低头。
那就对了。
一个靠冒名顶替才爬上枝头的假货,怎么可能入得了顾昭衍那种人的眼?
他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鼻子比猎犬还灵。
只不过碍于组织安排和长辈的面子,暂时没有撕破脸罢了。
但如果有人给他一把撕破脸的刀呢?
林晚把杯里的水喝干净,嘴角微微上扬。
那把刀,她已经磨好了。
六点整,一辆灰扑扑的长途客车轰隆隆地驶来,车身上的漆掉了大半,发动机的声音像拖拉机。
售票员是个黑瘦的小伙子,探出车窗叫了两声。
“省城方向!有走的没有!”
林晚递上路条和粮票,小伙子看了一眼,撕了两张车票。
“军属啊?上车往里走,后面有座。”
两人挤上了车。
车里的味道不比火车好多少——汗味、旱烟味、还有不知道谁带的咸菜味儿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