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林小草惊呼一声,整个人都绷直了。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汗味和雄性麝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那片肌肤滚烫得吓人,她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王富贵用胳膊夹紧,瓮声瓮气地命令道,“俺给你捂捂,捂热了就不疼了。”
“你……你流氓!”林小草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可那股子霸道的力量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更要命的是,那股源源不断的热力,正透过她冰冷的手指,一丝丝地往骨头缝里钻。那种又麻又痒的刺痛感,竟然真的在慢慢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舒坦。
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放弃了,任由自己的手被这个蛮牛夹着。
王富贵感觉到怀里的人老实了,满意地点点头。这法子管用!
他心里盘算着,这瓜娃子太娇气,得下猛药。
从那天晚上开始,王富贵给自己定了个新规矩。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履行“人形暖炉”的职责。
有时候,他把林小草的两只小手塞进自己腋下。
有时候,他干脆掀开自己的衣服,让她的小手贴在自己那结实滚烫的肚皮上。
林小草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后来的半推半就,最后彻底缴械投降。
实在是……太暖和了。
她那常年冰冷的手脚,第一次尝到了血液顺畅流淌的滋味。那种从内到外的温热感,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她沉迷。
渐渐的,事情开始失控。
半夜里,林小草不再是滚到地铺边,而是有目标、有预谋地挤进王富贵的被窝。她像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在他的身上,把脸深深埋进他那坚实的胸肌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三十八度的恒温。
王富贵睡得沉,梦里只觉得怀里多了个滑溜溜的热水袋,还会自己找舒服的位置。他也就下意识地收紧胳膊,把这个“小兄弟”抱得更紧,嘴里还嘟囔着。
“别乱跑,冻坏了还得俺花钱……”
狭小的杂物间里,被窝成了唯一的恒温区。特殊的荷尔蒙在棉被下悄悄发酵,混杂着王富贵身上那股子独特的麝香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催眠剂。
林小草每晚都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甚至早上都不想起床。她开始依赖这种感觉,依赖这个行走的暖炉。
这天上午,厂里休息。
王富贵看林小草赖在床上不起来,决定使出杀手锏。
“还睡?再睡就成猪了!给俺起来!”
他说着,大手就伸进被窝,直接挠向林小草的腰窝。
“啊哈哈……别……别闹……痒!”
林小草在被子里笑得喘不过气,像条缺水的鱼一样扭来扭去。两人在狭窄的地铺上滚作一团,被子被蹬到了地上,林小草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纤细的腰肢在王富贵的手下不住地扭动。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但屋里的两人闹得正欢,谁也没听见。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熏得他脑仁疼。
“那个……俺还得回去洗衣服……”王富贵试图突围。
“衣服拿来姐给你洗!”一个大姐直接上手去拽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
只见杂物间门口,一只塑料水桶翻倒在地,脏水流了一地。
林小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拖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穿着那身宽大的工服,显得身形单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王富贵!”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几点了?还不回来拖地!想不想睡觉了?”
围着的女工们愣住了。
这谁啊?这么横?
“哟,这不是那个病秧子室友吗?”有人阴阳怪气,“人家富贵凭什么听你的?”
林小草没理她们,只是死死盯着王富贵。
王富贵如蒙大赦。
“来了来了!这就来!”
他猛地一用力,从女人堆里挤了出来,像兔子一样窜回杂物间。
砰。
杂物间的门关上了。
女工们面面相觑,气得跺脚。
……
杂物间内。
王富贵拿起拖把,熟练地开始拖地。
林小草坐在床上,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那些女人那么香,你不喜欢?”她突然问。
王富贵停下动作,擦了一把汗。
“香是香,就是太冲了。闻多了打喷嚏。”"
屋子里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已经被她收拾到了一个角落里,用个破布盖着,眼不见为净。
王富贵把饭盒放在地上,把粥和馒头拿出来,别扭地推到她面前。
“趁热吃。”
他还是不敢看她,蹲在一边,自己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林小草默默地接过那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吹着气。
她没有再刻意压着嗓子,一道清清软软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谢谢。”
就这两个字,让王富贵啃馒头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跟猫爪子似的,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加快了啃馒头的速度,三两口就把一个大馒头塞进了肚子里,站起身。
“你今天别干活了,就在屋里待着,俺跟老李头说一声。”
说完,他又逃也似的冲了出去,留下林小草一个人对着那碗粥,慢慢地红了脸。
工地上,王富贵果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富贵,你弟咋样了?昨儿那一下可吓死个人。”老李头叼着烟卷凑过来。
王富贵扛起一包水泥,瓮声瓮气地回答。
“没事了,就是……着凉了,歇一天就好。”
他今天干活比平时还卖力,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活,把属于林小草的那份也包了。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把背心都浸透了。
工友们看着他那护犊子的样,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看富贵那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弟是瓷娃娃做的。”
“可不是,昨儿他弟还咬他一口,都出血了!今天就跟伺候祖宗似的,饭都给端屋里去了。”
一个嘴碎的工友扯着嗓子开玩笑。
“富贵啊!你跟你这弟弟感情这么好,啥时候请俺们喝喜酒啊?”
“哈哈哈哈!”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富贵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把水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回头冲那人吼。
“胡说八道些啥!俺们是兄弟!”
他越是急着辩解,那帮人笑得越大声,只觉得这老实汉子脸红的样子实在有趣。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质检部。
陈芸端着搪瓷缸,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不动声色地看着楼下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王富贵这头蛮牛,什么时候对一个“男的”这么上心了?还亲自打饭,不让干活?
联想到昨天那个“小兄弟”突然病倒,还有王富贵那副魂都丢了的模样,一个荒唐又合理的猜测在她心底浮现。
她放下搪瓷缸,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杂物间里,林小草刚喝完粥,正靠着被子发呆。
门“笃笃”被敲响了。
她立刻警惕起来,压低嗓子问。
“谁?”
“小林,是我,陈组长。”
陈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林小草心里一紧,他怎么来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拉开了门栓。
陈芸走了进来,目光在狭小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小草那张比昨天好看了些、却依旧苍白的脸上。
“身体不舒服?富贵在楼下干活,让我上来看看你。”
她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林小草心里清楚,王富贵那样的憨货,怎么可能主动去拜托陈芸。
她不动声色地应付:“没什么大事,谢谢芸姐关心。”
陈芸点点头,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这是我托人从城里带来的酸枣糕,酸酸甜甜的,开胃。我看你胃口不好,尝尝吧。”
她特意加了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都爱吃这个。”
空气瞬间凝固。
林小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包酸枣糕,又抬起头,对上陈芸那双探究的眼。
她是在试探我!
换做以前,林小草可能会惊慌失措。可现在,她脑子里闪过的,却是王富贵那张憨厚又紧张的脸,还有他手掌滚烫的温度。
她忽然就不怕了。
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伸手捏起一块酸枣糕放进嘴里。
“谢谢芸姐,正好嘴里没味儿。”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这份带着陷阱的善意。
就在这时,王富贵端着个洗干净的饭盒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