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很轻,很稳,胸腔微微起伏,被子跟着轻轻动一下。
她活着,她在呼吸。
这个认知像某种成瘾的药物,一针一针地注入他的血管,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一种近乎麻痹的、不真实的满足里。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没有抖得太厉害,然后才缓慢地落下去。
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低烧退去后残余的一点烫。
他用指腹很轻很轻地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一缕一缕地别到耳后,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琉璃。
她没有醒。睫毛颤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梁闫瑾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顺着她的发际线往下,指腹划过她太阳穴的位置,感受到皮肤下细微的血管跳动。
然后是她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最后停在她下巴尖上,拇指轻轻蹭了蹭。
他的眼神很淡,但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浓烈到近乎灼烫的情绪,像是一潭死水底下藏着的岩浆,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沸腾了无数次。
他收回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米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
封口的白线已经被拆开过一次,他重新缠上,又拆开,动作很慢,缠了一圈,拆开,再缠一圈,再拆开。
如此反复了三次,他才终于把里面的那叠纸抽出来,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