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联想起她第一次问自己要钱的场景——那是婚后住进藕香山的第一个晚上,她战战兢兢来到书房找他,懦弱地问:“能不能借我点钱?”
陆竟衡当然知道她身无分文,只是当时处于脑门发热的他压根就没有顾及到这一点。
“我想安葬我父母。”当时徐慢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句过后便是长长的抽泣。
陆竟衡永远都忘不掉她如此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之意,给了她温暖的拥抱,生疏又不乏柔情地安慰着她……
然后,他就固定每个月给她一百万,他们的婚姻不是交易,也不存在恶意,不至于对她苛刻,她失去父母,孤苦无依的女孩子,他不会不管她。
每个月月初,也是徐慢的经期。
这是自从父母离世后,她活得最痛苦的日子。
今天如期而至,第一滴血就足以抽走徐慢所有的意志!
父母的死让她对血液产生了严重的恐惧心理!因为晕血,她见不得一丁点血渍、闻不得一丝血腥味,哪怕眼前出现一抹红色的物品,她的大脑都会不受控制般命令她的身体坠入无尽的深渊!
所以每到经期,便是她最煎熬的日子!一旦那抹刺目的红闯入视野,她就会出现头晕心悸,四肢酸软无力,偶尔还会神志不清、意识恍惚,最严重的几次,是连续几天高烧不退。
八年里,每次经期都瘫在床上起不来,全靠曾荷阿姨悉心照料。
徐慢独自一人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白天,迷迷糊糊的梦里,不断重复地播放一个画面,父母死在她面前,血液从他们的身体里大量地铺散开来,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直至蔓延到她脚下,可是她动不了、喊不出......这一幕,吞噬着她的信念、折磨着她的身体、禁锢着她的思维,她这辈子都过不去!
压抑的梦里,周围都是模糊的,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那令人胆寒的鲜血,如潮水般将她慢慢淹没......
在徐慢难受得不省人事时,沈天涯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进来,一个接一个,势必要打到她接听为止!
徐慢最终还是被吵“醒”,床头柜的手机带着铃声的振动足以把她从梦中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