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江父掼在地上,抓起酒瓶发狠的往他头上砸,嘴里淬着唾沫。
瞥到了要去呼救的江亦辰,就阴沉着脸揪住他从外往里拖,抽着皮带。
“我报警了。”
那群人的动作骤然停住。
门口的少女扔下单车,护在了江亦辰面前,目光清亮澄澈,大声道:
“警察马上就到!”
江亦辰怔怔的仰头望着她,鼻青脸肿的样子可怜又好笑。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校服上别着的胸卡上。
高二一班 宋昭柠
他们竟然在同一所高中。
那群人终于进了局子,江父最终离了婚。
从那天起,宋昭柠成为了江亦辰的少年心事。
十八岁,父亲入赘,没人知道江亦辰在家里看到宋昭柠的那一刻有多么悸动。
虽然,她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厌恶。
玄关处的闷响打断了江亦辰的回忆,是宋昭柠。
江亦辰的心跳不受控的加速,喉咙里竟然后知后觉的发涩。
宋昭柠回婚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厌恶沾有他气息的一切地方和物品。
小到纸巾,大到房子。
就连江亦辰结婚时坐过的婚车,都被她永远丢在了车库里蒙尘。
宋昭柠看着一地纸箱,微不可察的皱皱眉。
触及到江亦辰苍白的脸时,习惯脱口而出的恶语噎住:
“我…听说你做了手术,你——”
“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
江亦辰快速打断,害怕听到她更难听的恶言。
宋昭柠嗤笑:“还不是为了救你才摘的,你冲我发什么疯?”"
嘶哑的声音清晰。
她的心突兀的、重重的一缩。宋昭柠像是被烫了下,猛的松手。
短暂的一瞬间,她竟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银白的月光清冷的铺在江亦辰的身上,腰侧的伤口渗出血,交织着青紫。
扎眼、狰狞。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终狼狈的夺门而出。
留下了那个悬而未解的问题。
江亦辰缓缓从床上坐起,锁骨的血迹干涸,连带着心口隐隐作痛。
柜台上和墙上摆着宋昭柠高中到大学的相框。
江亦辰一一望过去,却发现他清晰的记着每一张发生的背景和时间。
高一的运动会,她作为足球主力受了伤,可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比赛只拿了第二,但是她被朋友高高举起笑的肆意。
他偷偷送了纱布和酒精,她误以为是陆承宇送的。
高二的初雪,她把围巾送给了学校的清洁工婆婆,自己冻的鼻子通红还要下课去值日。
他那天翘了自习,替她捡完了绿化带的垃圾,她以为是婆婆的回报。
高三的元旦晚会,她被起哄着上台弹琴,聚光灯下手指飞跃,矜贵又高洁。
领奖时他作为礼仪颁奖,她含笑说了声谢谢,他开心得当场笑了出来。
宋昭柠算的上是他的全世界,可惜在她的眼里他却最多顶个路人甲。
……
那天过后,江亦辰和宋昭柠有小半个月没见。
直到江亦辰再一次来医院复查。
他看着大厅挂着的宋昭柠的个人简介,突然后悔了当初选定了这个医院。
三年前他想离她更近一点,大病小病都要来这个医院。
可结果却是亲眼目睹了一次次她和陆承宇的恩爱。
“术后没有好好养吗,发烧是因为轻度感染了,这两天输液吧。”
医生皱皱眉,把手上的诊断单给他。
点滴滴的很慢,等到护士拔针时,已经到中午下班了。
江亦辰听着几个护士讨论着中午吃什么,起身的动作一顿。"
都说江家父子是出了名的软饭男,把权势赫赫的宋家母女吃的死死的。
先是父亲江卫,离婚带着儿子都能巴结上宋琴这个富婆,引的她不顾才过世半年的原配,就迫不及待的和他结了婚。
再是儿子江亦辰,两年前被记者拍到衣衫不整的和宋琴的女儿宋昭柠躺在一张床上,逼的她抛弃初恋,和这位异父异母的弟弟领了证。
宋昭柠恨透了江亦辰。
她日日夜夜的冷落,想方设法的刁难,竭尽全力的羞辱。
新婚夜,她抛下江亦辰,和初恋陆承宇明目张胆的在游轮上吃着烛光晚餐。
定制的戒指第一天就被她随手丢给路边的乞丐,取乐的射击比赛中她用婚纱照当枪靶,将江亦辰的照片扎的不堪入目。
江亦辰本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下去的,直到婚后的第三年。
他在商场里给宋昭柠挑丝巾时被突发的抢劫案误伤,在急救手术中未经许可被取走了一颗肾。
江亦辰摸着腰侧底伤口,手不住的颤抖:
“医生,犯人捅伤我的位置明明在腿上,肾脏怎么会突然衰竭非得取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医生面无表情:
“全身的器官都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你不懂吗?要是不摘除,你现在早没命了。”
术后,江亦辰强撑着身体想去厕所,却偶然看到了宋昭柠和陆承宇在太平间的安全通道里拉扯。
“你是江亦辰手术的主刀医生对不对?他的肾脏明明没有问题!哪来的衰竭?你擅自摘除,到底知不知道这是重大的医疗事故——”
宋昭柠目光沉沉的盯着陆承宇。
陆承宇不甘的梗着脖子打断:
“是我又怎么样!他害的我们不能结婚,害的我现在只能委曲求全的当着小三,我都快恨死他了!没选择见死不救已经是最大的仁义!”
“宋昭柠,看到他,我就能想起你们是怎么结婚、怎么上床的!你是怎么背叛我的!这是你们欠我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昭柠紧紧的抱在怀里。
江亦辰的脸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全身不受控的颤抖着。
他看着宋昭柠愧疚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温柔的踮脚吻着陆承宇的唇,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承宇,不会有事的,我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我会把这件事压下,只是摘错了个肾,没人敢怪你。”
他顾不得修养,回去的路上,江亦辰的腰侧更疼了。
被掏空的血肉宛若捅破的窗户纸,寒意渗到了骨髓里。
所以,宋昭柠在意的只有陆承宇会不会担责任。
至于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出租车七扭八歪走了好久才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