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站在道德高地高高在上的审判,在你们眼里所有人都是蝼蚁,一个人是白的或是黑的,根本不重要。”
“没有人在乎真相,你们抬抬手就能让一个人永世不得翻身,更不会懂,有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想要讨回一点可怜的公道而已。”
许云舒永远都不会忘,当自己决定追踪这个新闻,那名被诽谤的男教师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连累你。”
她曾经以为自己和阮铭屿走在一条相同的道路上,可其实,在某一个岔口,他们早已分道扬镳。
苏清禾傲慢地冷笑:“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他承认是自己犯罪的事实,你这么能说会道,不如说给法官听。”
“因为他没有苏律师这样的靠山,更没有能帮他翻搅舆论的媒体矩阵,他甚至唯一能想到的自救方法是以死明志。”
阮铭屿心头一阵阵发闷,许云舒倔强又失望的眼神重重砸在他心口。
“清禾没做错什么,你大可不必把气撒在她身上。”
许云舒笑:“是,你们都没做错,错的只有百口莫辩的受害人。”
她再也没有多看阮铭屿一眼,转身离开。
到医院,看着病房里木讷的男教师,许云舒却没有勇气再进去。
她说过一定会帮他找回清白,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秦皓安慰她:“看开点,你是人不是神,有很多事你也控制不了。”
他递给她离婚证:“呐,好不容易骗你前夫签的离婚协议,这下都办妥了,开心点。”
看着手里的离婚证,许云舒眼睛有些发酸。
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秦皓,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秦皓已经了然:“他的案子,我接了,你别这么难过。”
呼吸微微一窒,许云舒背过身,无声地抹掉眼角的泪。
第二天一大早,秦皓来接她,她把搜集来的证据备份给他,然后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谢,怪生分的。”
看到她拖着行李箱,秦皓皱起眉头:“真打算走?”
“嗯,三个小时后的机票。”
许云舒等待航班起飞时,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流淌而过。
她仿佛看到过去几年,那个有理想的自己被一次次践踏、驯服。
可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广播播报登机消息。
许云舒起身,头也不回地踏上属于她的新征途。
"
5
许云舒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和阮铭屿安安静静在家吃顿饭是什么时候了。
婚后她一直努力学习做家务,有几次甚至为了回家做饭耽误工作。
那时阮铭屿说:“你的手是用来写稿子的,不是用来做家务。”
后来两人虽然总是很忙,却约好每周至少要约会一次。
她努力做一个看上去合格的妻子,学着讨好,却永远都做不到他喜欢的样子。
许云舒收好证件,拎着行李箱去了趟山里,做手里最后一个工作的收尾。
她在山里屏蔽了所有外界讯号,一待就是五天。
打开手机的刹那,铺天盖地的短信和电话。
手指无意识滑动屏幕,确认这五天阮铭屿并没有找过自己。
许云舒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她究竟还在期待什么?
秦皓的电话突然进来。
她接起。
“姑奶奶,你总算出现了,出大事了你也不吱一声?你在哪,我来接你。”
许云舒发了定位,才点开秦皓发来的那些新闻。
她愣在原地。
猥亵案有了进展,苏清禾大获全胜。
回去的路上,秦皓边开车边抱怨。
“阮铭屿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引导舆论,网爆、污名化、造谣,这一套流程下来,哪个正常人都受不住。”
“男教师被送去心理辅导,实则是极致的精神打压,听说最后都开始胡言乱语,承认自己猥亵了。”
“后来警察发现他母亲受不了指指点点,开煤气自杀了,没律师敢接他的案子,他现在情况......很差。”
“苏清禾真是有能耐,能让阮铭屿给她做打手。”
许云舒听得手脚发冷。
她没想到短短五天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手机跳出直播新闻,画面里,是苏清禾意气风发地接受采访,被标榜成正义女神。
她身边坐着阮铭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