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补?
她恨不得把一盘肉都端自己碗里!
“反了你!等林越回来,我非——”
“您尽管去说。”江思绫打断,目光冷冷扫过去,“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他说道。”
江思绫在李玉凤面前,一向温顺听话。
李玉凤哪里见过她这种眼神,一时竟被震住了。
周父深深看江思绫一眼,沉声打断:“行了,吃饭。”
江思绫细嚼慢咽吃着嘴里的肉。
这嚼劲,太陌生了。
周家人都勤劳能干,江思绫都能把自己累死,当然也是能挣钱的。
只不过她抠门惯了,对自己更抠,只要有肉吃,都优先给公婆和孩子,自己最多用米饭滚一下肉渣。
上一次她吃肉,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吃完这一块,她又夹了另一块。
餐桌上几口人心思各异,筷子的速度都更快了。
满满惊讶地看看妈妈,又看看奶奶。
元元没有去抢肉,而是静静观察着江思绫。
他觉得妈妈不一样了,非常不一样。
以前妈妈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吃得最少,把好的都留给他们和奶奶。
但是看着妈妈瘦弱疲倦的脸庞,他觉得,妈妈做得对。
凭什么都是妈妈干活,妈妈吃苦。
她做得最多,应该吃得最好才对。
想到这,元元眼疾手快地抢了最后一块鸡蛋,夹进了江思绫的碗里。
做完这个举动,他才反应过来,不禁懊悔。
妈妈肯定不会要的……
之前他给妈妈夹菜,妈妈都会夹到他碗里,说她不爱吃,让他以后自己多吃点就好了。
然而他垂眸等着,却没等到碗里有什么东西。
耳畔划过江思绫温柔带笑的声音:“谢谢元元。”
元元又睁大了眼睛。
江思绫心安理得地吃了这一块鸡蛋。"
“林越啊!我的儿!你可算打电话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你那个好媳妇,江思绫,她是反了天了!”
她的控诉连珠炮似的,极尽抹黑着江思绫,“她不但装病偷懒不干活!还顶撞我!把肉和鸡蛋全扒拉自己碗里!还想撺掇着分家!”
“后边把你辛辛苦苦寄回来的钱和卖粮的钱全卷跑了!一声不吭就跑了!简直是白眼狼,没良心!”“她这是把你妈我往死里气啊!林越,你可得管管她,好好说说她!哪有这样当媳妇的?……”
各种添油加醋的谩骂和抹黑源源不断地灌入耳中,周林越握着听筒皱了皱眉,几乎能想象出母亲在家里唾沫横飞的模样。
不等李玉凤反应,他直接撂下了听筒讲电话给挂断了。
而另一头的李玉凤正骂得起劲,忽然听到“嘟嘟”的忙音,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破口大骂。
“他挂了?他竟然敢挂我电话?反了!都是江思绫那个小贱人!才去几天,就把我儿子的魂勾走了,还敢吹枕边风说我坏话!这个挨千刀的搅家精……”
周父站在一旁,听着老伴儿越骂越不像话,干脆背着手,转身大步走拉出去,懒得再听这泼妇骂街。
通讯处里,周林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母亲那番话非但没让他对江思绫生出责怪,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家里人,尤其是他妈,肯定是对江思绫有些太过苛责了。
不然的话一个从前那么逆来顺受,以他和孩子为中心的女人,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周林越叹了口气,回到了家属院。
推开院门,正看见江思绫和两个孩子围坐在小桌前吃饭,他们显然没有等他。
而江思绫听到动静,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回来了?饭在锅里,自己盛吧。”
周林越并没有在意她们没有等自己吃饭这件事,毕竟他自己走之前就说过不用等,便“嗯”了一声,自己去盛了饭坐下。
饭吃得有些沉默,快吃完时,周林越放下筷子,从贴身的军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江思绫面前。
“这些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些钱,除了寄回家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你收着。”
他顿了顿后又继续道,“家里缺什么,想买什么,你自己看着添置,别太省,眼看要入冬了,记得给孩子还有你自己多做几身厚实衣裳,这边不比老家,冷。”
江思绫看着那个鼓鼓的信封,很自然地伸手拿了过来,掂了掂分量,然后直接收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
她语气平常,毕竟现在在她看来这钱本来就是她和孩子该花的,她不花,难道留着给不知道什么人花?
以前是她傻,现在她可不会客气。
饭后,周林越开始整理自己带回来的行李。
这个新分配的院子对他而言也是陌生的新家,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整理着里头的东西。
一旁的江思绫瞥见他的动作,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了。
“对了,你那些军装,还有书桌抽屉里的东西,我来的时候,是那个叫钟绾绾的钟医生帮忙收拾整理的,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的话别问我,可以去问问她,她应该清楚放哪儿。”
她语气平平,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周林越整理衣服的手却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眉头紧锁,声音陡然冷了几个度。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和钟医生不熟,也从没委托她整理我的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