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长长叹了口气。
“江亦辰,陆承宇的事情算我求你,你就帮他一下吧。”
“这是最后一次,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们……可以试着好好在一起。”
江亦辰的长睫颤了颤,身上的伤口好像又疼了起来。
他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可这算什么。
算是给他的补偿?还是出于愧疚给他的一份施舍?
宋昭柠长着张好脸,有着出色的家庭,她工作杰出,才华横溢。
他认识她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是天之骄女。
似乎被碾碎在烂泥里,也不屑于折腰。
可现在她却为了陆承宇求他。
甚至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
江亦辰沉默了很久,那颗低沉了很久的心,终于缓慢又沉重的葬入谷底。
那份长久的悸动,也终于一同彻底熄灭了。
他惨淡的笑了笑,轻声开口:
“不用了。”
“我会去告诉院长,我是当事人,一切都是误会的。”
“明天,就明天吧。”
手机上提示签证已经下来了,他不想再拖了。
病可以去了再治,但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宋昭柠的瞳孔骤然一缩,迸发出喜色:
“明天是承宇投递申请书的最后一天,总算赶上了……”
宋昭柠笑容突然停在了嘴角。
她看到江亦辰艰难的翻身,=,对她,只留下一个生硬又枯瘦的脊背。
宋昭柠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莫名感受到一阵不安。
第二天。
陆承宇激动的等在院长办公室,每隔几分钟就扯扯宋昭柠:"
“这不合理!”
宋母满眼失望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的电脑里还有纂改记录,即便你删除了,以现在的技术也可以恢复过来。”
“还有手术过程都有全程录像,你逃不脱的。”
陆承宇踉跄了几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宋昭柠:
“宋昭柠!你说句话!”
“明明是我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你妈要帮一个靠着卑鄙手段爬上你床的小白脸?!”
“你不是恨江亦辰,也恨他们逼你吗?怎么你现在也哑巴了?!”
宋昭柠被他晃的回过神,可怎么都说不出话。
院长被吵的心烦,苍老的脸上浮现了怒气:
“胡闹!”
“陆承宇!你这样的作为,这不仅仅是重大的医疗事故,还是杀人!你是一个医生,怎么可以因为一己私欲就害人呢?”
“连做医生最起码的人伦都已经忘记了,竟然还想着晋升副高?行了,你回去吧,等候医院最后给你的结果。”
陆承宇的目光空了,眼眶里充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还打算说什么,目光却在触及到院长铁青的脸色之后,再不敢多言。
最后,铁青着脸冲出了办公室。
“东西拿上,走吧。”
宋母的声音低沉,看向宋昭柠的目光染着失望。
宋昭柠僵硬的走向办公桌,将里面的资料一一装进袋子里。
直到触及到离婚证时,长指瑟缩了下。
她的目光定定的盯着那两本离婚证,摊开的红纸上贴着她和江亦辰的照片,右下角民政局离婚的钢印深深的烙印在纸上。
“江亦辰要和我离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院长廊的声控灯暗下,寂静昏暗的过道里,宋昭柠的声音沙哑。
“这不就是你最盼着的事情?你不高兴吗?”
宋母淡淡的反问似一记重锤。
宋昭柠的瞳孔颤动了一瞬。
和江亦辰离婚,是她这几年里做梦都想干的事情。
她不想看见他,也抗拒听到关于他的一切消息。
她讨厌他用希冀和雀跃的目光看向她,也讨厌自己永远在他面前失控。
可离婚真的到来的那一刻,她却感受不到开心。
江亦辰走了。
她的胸口像是剜去了一块肉,空空的。
宋昭柠猛的把手里的离婚证摔在地上,双眼赤红,她失控的转头看向宋母,口不择言的质问:
“你不是在国外吗?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那是我的婚姻!我的!凭什么你们说让我结婚就结婚,说离就离?江亦辰爬上我的床,他害的我抛弃了承宇,害的我被所有人说我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旗子,他凭什么这么轻飘飘的走掉?”
宋昭柠胸口剧烈起伏,她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失控到平时里最恪守的孝顺此刻荡然无存。
比起她的歇斯底里,宋母平静的可怕。
“你们发生关系是我设计的,那天的记者也是我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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