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没哭,只是点点头,然后彻底消失在晋澄玥的生活里。
直到两年后,哥哥曲柏川订婚,他在订婚宴上见到了他的嫂子——却是晋澄玥。
身后传来的喇叭声打断了曲临之的回忆,他重新启动了车子。
回到家时,儿子曲知晏扑了上来。
“爸爸,明天是家长开放日,我要拉小提琴,你要来看我的表演哦。”
他摸摸儿子的头:“当然。”
“那妈妈会来吗?”
曲临之的动作顿住,“你希望妈妈去吗?”
曲知晏抿了抿唇:“我很久没见到妈妈了,有点想她。”又急急补充,“但是爸爸去我就很开心了!”
儿子的懂事让他鼻尖有些酸涩,因为他的缘故,晋澄玥对这个儿子也并不关心,更别提出席幼儿园的活动了。
他想说妈妈会去,可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
“知晏,”曲临之将儿子搂进怀里,“如果以后只能和爸爸在一起,你愿意吗?”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他:“虽然很想妈妈,但我最喜欢爸爸。”
曲临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乖宝贝。”
第二天一早,曲临之去找了晋母。
见到他,晋母有些意外:“临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妈,”曲临之喊了一声,“有点事想和您商量。”
“我和晋澄玥结婚时,没领证,知晏的户口是上在我名下的。”
晋母端茶的手顿了顿,看向他。
“所以,知晏我会带走。”曲临之说得平静,“电视台有一个三年期的项目,我打算带知晏一起去。”
良久,晋母放下茶杯。
“一定要走吗?虽然澄玥她……但你和知晏,始终是我承认的女婿和孙子。”
曲临之笑了笑,却没什么温度:“妈,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您还顾念当年我瞒下一切,担了所有骂名和委屈的情,还请您答应我这唯一的要求。”
空气安静了片刻,晋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我答应你,只是不管去哪儿,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这里永远欢迎你们。”
曲临之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谢谢妈。”
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
而他也记得,十八岁的樱花树下,他兴高采烈地对晋澄玥说:
“我以后要当记者,揭露所有不公!”
女孩笑着看他:“好啊,我们临之一定会是最好的记者。”
“那你呢,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她仰头看他,“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支持你。”
原来所谓的永远,这么短。
曲临之收回视线,走下台阶。
手机震了一下,是航空公司发来的消息:
尊敬的旅客,您预定的航班将于七日后起飞,请提前三小时到机场办理值机手续。
收拾行李时,曲临之才发现儿子的证件不见了。
他翻遍了抽屉和柜子,最后才想起来,落在父母家。
曲家的别墅坐落在老城区。
见到他,曲母问:“澄玥呢?没跟你一起?”
“她忙。”他弯腰换鞋。
“忙?”曲父冷哼一声,“当然忙,整个淮城谁不知道,你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住,再这样下去,我看整个晋家迟早是那个萧骁的!”
“反正我的名声早在五年前就被毁干净了,”曲临之直起身,淡淡开口,“多加一个管不住女人而已,我承受得住。”
“你——!”曲父猛地站起身,手指着他,气得脸发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当年要不是你——”
“当年要不是我什么?”曲临之抬眼看她,“是我主动爬上晋澄玥的床,还是你们亲手把下了药的酒递给我,让我送去给她?”
曲母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都比不上你哥哥!柏川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我们这么丢脸过?”
“早知道当初就该——”
“就该什么?”曲临之在楼梯中间停下脚步,“就该让我替哥哥死在那场车祸里?”
一片死寂。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楼下的父母:“你们想哥哥,就多去墓园看看,说起来,你们多久没去看过他了?上次去,还是半年前吧。”
“滚!”曲父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你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种女儿!”
曲临之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他找到证件,目光却落在桌面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哥哥曲柏川穿着白色的西装,坐在父母中间,而他站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
从小到大,永远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