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第一次见太子,是在江家的猪圈旁边。
不是什么浪漫的邂逅。
是皇帝微服私访,路过我家,正好赶上我蹲在猪圈栏杆上,一边啃红薯一边数下了几头崽。
皇帝问我爹:“你家女儿多大了?闺名是?”
我爹赔笑:“回贵人,小女十七,找了个先生起名,弘邦。”
皇帝又问:“可曾婚配?”
我爹摇头。
皇帝看了看猪圈里刚下了十二头崽的老母猪,又看了看蹲在栏杆上的我,点了点头。
“好生养。”
三个月后,我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东宫。
聘礼是三十六抬,嫁妆是我娘塞在我袖子里的一包猪饲料配方。
太子妃陆窈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了三遍,然后对太子说道:
“赵烨,你父皇从猪圈里给你挑了个媳妇。”
太子黑着脸没说话。
进宫前我娘特意交代:“闺女,万一在宫里吃不饱,你就照着这方子养头猪。”
我没养猪。
熬了熬。
我养了条龙。
......
“既然父皇挑了你,脱吧。”
陆窈甩着帕子走后,寝殿的门被太监从外面合上。
赵烨坐在拔步床边,连盖头都没掀。
他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动。
袖子里,那包猪饲料配方被我捏出了汗。
“没听懂孤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眼神又恢复了冷漠。
“江氏出言不逊,冲撞太子妃。”
“去院子里跪着,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起来。”
我擦掉嘴角的血丝。
“妾身领罚。”
我走到院子中央,重新跪下。
雨点砸了下来。
秋雨寒。
我隔着雨幕,看着正屋里赵烨把陆窈搂在怀里,柔声哄着。
陆窈破涕为笑,娇嗔地锤着他的胸口。
真好啊。
这就是爱情吗。
我低下头,看着青砖缝里的积水。
我不需要爱情。
我只需要算准日子,把这颗种子种下去。
“殿下,她若冻死了,父皇那边你怎么交代?”
屋里传来陆窈娇滴滴的声音。
“一头猪罢了,死了再换。”
赵烨的话没有一点温度。
3
那场秋雨,我跪了三个时辰。
直到天黑,赵烨才让人把我拖回偏殿。
我发了高烧。
浑身像是在火里烤,骨头却冷得发抖。
没有太医,也没有药。
陆窈断了我的炭火和例份。
“侧妃娘娘,您喝口热水吧。”"
“那就不求。”
我继续啃馒头。
“有屋顶遮风,有馒头填肚子,比我家猪圈强。”
“我能活。”
赵烨的眼神变了。
少了几分厌恶,多了一分探寻。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很烫。
他触电般收回手。
“你烧得很厉害。”
“死不了。”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擦了擦手。
“殿下今晚来,还要继续吗?”
“如果是,请殿下快点。我怕一会烧糊涂了,伺候不好殿下。”
赵烨一愣,满脸铁青。
“江氏,你就非要把自己说得这么下贱?”
“是殿下觉得我下贱。”
我眨了眨眼。
“我只是认清了自己的用处,守我的本分。”
赵烨死死盯着我。
他的胸膛起伏着,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半晌,他突然一把扯掉身上的大氅。
“好。”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狠厉。
“孤成全你。”
那晚,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我咬着嘴唇,没发出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