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缩在床上,牙齿打颤。
极阴体质在雷雨天发作得最厉害。
她感觉血液都要冻结了。
王富贵正在做俯卧撑,浑身冒着热气。
听见床上的动静,他爬起来一看。
林小草脸色青紫,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抽搐。
“小草!咋了这是?”
王富贵吓坏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粗糙的茧子。
贴上林小草额头的那一瞬间。
滋——
像是冰块遇到了烙铁。
林小草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本能驱使下,她伸出冰凉的双手,一把抓住了王富贵的手腕,死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热源。
救命的热源。
王富贵僵住了。
这兄弟的手咋跟冰棍似的?
还有这脸蛋,滑溜溜的,软乎乎的,蹭在他手心里,痒痒的。
“别……别走……”
林小草迷迷糊糊地呢喃着,整个人往王富贵怀里钻。
王富贵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看你可怜,借你暖暖。”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坐下来,让林小草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那一夜。
狭小的杂物间里。
奶香味和汗味交织在一起。
竟然并不难闻。
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张强彻底瘫软下来,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王富贵身上。
王富贵没办法,只能架起他的一条胳膊,半拖半抱地往外走。张强沉得跟头死猪一样,王富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出小炒店。
夜风一吹,张强嘴里那股酒气、烟气混合着没消化的食物的酸腐气,直往王富贵鼻子里钻。
可比这股味道更清晰的,是另一个气味。
当王富贵的脸颊被迫贴近张强的脖颈时,那股廉价的、带着甜腻味的香水味,再次霸道地侵入了他的嗅觉。就是这个味!和昨晚在床底下闻到的,张强偷偷摸摸回家时身上带的味道,一模一样!
王富贵搀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用想也知道,这绝不是陈芸身上的味道。陈芸身上是清冷的,带着一点洗衣粉的皂香,从来没有这种俗气的甜腻。
这个杂种!
王富贵心里骂了一句,拖着张强的脚步更快了些。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离这对夫妻的破事越远越好。
好不容易把人拖回了宿舍楼,爬上三楼。王富贵站在302门口,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比搬一天砖还累。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陈芸出现在门后,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保守的灰色居家服,头发也梳理整齐了,只是那张素净的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和疲惫。
当她看到王富贵架着烂醉如泥的张强时,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歉疚。她伸手去接张强,手臂从王富贵的身前划过,想把张强的另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王富贵配合着她,将张强的身体往她那边送。
就在两人交接的瞬间,陈芸的视线落在了王富贵清醒的脸上,又对比了一下自己丈夫那副醉醺醺的丑态,原本就愧疚的表情里,又多了一丝感激。
王富贵没说话,只是把人交给了她。他准备转身就走。
可看着陈芸那单薄的肩膀,艰难地承受着张强的重量,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他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提醒了一句。
“张哥身上味道挺杂的,你多注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陈芸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扶着张强的动作停住了。
味道?
她愣了一秒,随即下意识地,将脸凑近了丈夫那满是油污的衣领。
一股浓烈的酒臭味下,隐藏着一丝极其不协调的、甜得发腻的廉价花香。
这味道……
陈芸的脑子轰然炸开。
这不是她的味道,不是这个家的味道,这是一个属于陌生女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