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又有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以为她死了,以为那个晚上的一切都随着她的死亡被埋葬了,以为他这辈子只能在佛前、在梦里重逢。
但她没有死。
她只是迷路了。
迷了七年的路,然后带着他们的孩子,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梁闫瑾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叠报告单,最上面是B超那张,黑白影像上那个小小的囊状结构安静地躺在画面中央。
他伸手把那张报告单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衬衫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周歧和赵远。
周歧还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你居然骗我”变成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他看见了梁闫瑾红了的眼眶,发抖的手指,以及他把那张B超报告单折好放进胸口口袋的动作。
周歧的嘴张了张,想问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
温棠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掌心的纹路还在,指甲盖上还有昨天涂的透明护甲油。
她记得那是林栀硬拉着她涂的,说“二十岁要有二十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