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看了一眼苏建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转身拨通了传达室的内线电话。
三分钟后。
大院主楼里冲出来一个穿着将校呢军服的中年男人。男人两鬓斑白,肩膀上扛着杠,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身后还跟着个提着公文包的警卫员。
“建国!”顾长山大吼一声,人还没到,声音先炸开了。
苏建国立正,右脚跟一磕,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报告连长。七连三排四班,机枪手苏建国报到!”
顾长山冲过去,一把按下苏建国的手。他两只手紧紧抓着苏建国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你个混小子!退伍这十几年,一次都没来找过我。我还以为你把我这老连长忘了!”顾长山眼眶泛红,一拳捶在苏建国胸口。
“家里一摊子事,走不开。”苏建国咧嘴憨笑。
顾长山拉着苏建国的胳膊往里走:“走,去我办公室。今天中午去食堂,咱俩喝两杯。你嫂子前两天还念叨你当年替我挡那块弹片的事。”
“老连长,酒改天喝。”苏建国双脚钉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头,收起了憨笑,眼底透出老兵的锐气,“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求你。”
顾长山停下脚步。他太了解自己手底下这些兵了。苏建国骨头极硬,当年转业分配,上面给他安排了县粮站的好差事,他非要回穷山沟里带领乡亲们搞生产。这种人,如果不是遇上过不去的坎,绝对不会上门求人。
“说。天塌下来,我顾长山给你顶着。”顾长山语气发沉。
苏建国站在风地里,把苏念秋报名被公社干事卡住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