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晚翠感激的看了一眼知夏,快步离开了。知夏看着她的背影,又觉得自己这么轻易原谅她,似乎不对,晚翠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怎么办?
想到这里,知夏看了眼书房,然后低着头走了进去,耷拉着脑袋站在崔砚禾身边,不动不语。
崔砚禾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就问:“出了何事?”
知夏抬头看了崔砚禾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奴婢做错了。”
崔砚禾知道她是个藏不住心眼的性子,就饶有兴趣的问:“你做错了何事?”
知夏撇了撇嘴,把刚才与晚翠之间的谈话说了一遍,然后道:“奴婢后来觉得,不应该那么轻易就原谅她,她若是再做背主的事怎么办?”
崔砚禾忍不住笑了,这丫头真的是一点心眼子也没有。不过长脑子这事儿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要忠心,长脑子的事慢慢来。
她便笑着道:“你不是说要好好盯着她吗?盯着她,有什么异常马上跟我说就是。”
知夏想了想后点头,“奴婢一定会盯着她,小姐您放心吧。”
崔砚禾点了下头,“但也不要做的太明显。”
“嗯嗯嗯,奴婢知道。”知夏重重的点头。
崔砚禾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知夏马上开心起来,往前一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崔砚禾说:“奴婢昨儿看到侯府花园里有两棵晚桂,花儿开了满树,奴婢就带着人摘了一些,让崔妈妈做桂花糕,应该快做好了,一会儿奴婢就去厨房端来。”
崔砚禾点头,“好,你去吧。”
知夏笑嘻嘻的离开,不一会儿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崔砚禾看到她眉头微皱,这是院子里一个洒扫丫头,而这样的丫头,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进书房、寝室这些地方的。
“你有何事?”她问。
小丫头掏了掏袖子,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低着头双手奉上。崔砚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信接过来打开,没有看前面的内容,先看下面的署名:陆文渊。
陆文渊---陆景知那一心想着抢爵位的二叔。
有意思了!
她没有看信上的内容,而是看着这小丫鬟问:“你是二房的人?”
小丫鬟一听,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奴婢不是...不是。”
“那为何为二房的人送信?”崔砚禾问。
小丫鬟颤颤巍巍、结结巴巴的说:“二老爷给了....给了奴婢二十两银子。”
说着她就拿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崔砚禾没有接,垂眸沉思了一瞬,一目十行的看了信上的内容,然后跟小丫鬟说:“跟二老爷说,我知道了。”
小丫鬟连忙磕头,“奴婢...奴婢肯定会把话带到。”
崔砚禾嗯了一声,“以后你不用在澄晖堂干活儿了。”
小丫鬟双眼大睁,然后砰砰砰的磕头。崔砚禾皱眉,“至于你以后在哪里做事,问二老爷。”
小丫头听了崔砚禾的话,震惊的大脑一瞬空白,然后双手扣地砰砰砰地磕头,嘴里不住的讨饶:“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恕,奴婢知错了......”
崔砚禾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出去!”
小丫头不敢再磕头讨饶,只能颤颤巍巍的起身,行了礼后踉跄的走出书房。她的额头青紫,还有血丝渗了出来,但她哪里有心思理会。"
前世她大一就报名参军,在军队服役期间学会了无论在多么糟糕的环境中,都要让自己有个好的睡眠。因为睡不好,第二天就无法以最好的精神面对所有的一切。
她在军队表现很好,组织上让她继续待在部队,但是她的理想是当一名优秀的律师,毅然回校继续学习。
但三年的军队生活,影响着她前世的一生,也影响着穿越后的她。如作息规律,如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首先想到的是找方法,而不是一味的烦恼。
用过早膳,她就起身去陆夫人那里请安。在没有和离之前,该有的礼节还是要保持。而且,陆夫人是个好相处的人。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一副要下雨的样子。晚翠拿了一件暗绿织锦斗篷给她披上,主仆三人一起往陆夫人的院子走。快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行人迎面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是陆二夫人。
陆二夫人明显也是要去陆夫人的院子,崔砚禾心里有些疑惑,但脸上一点不显。待走近了,她屈膝行礼,“二婶。”
陆二夫人脸上扯出一个笑,伸手扶她起身道:“我许久没与大嫂说过体己话了,今日无事就过来寻大嫂。倒是巧,碰上你了。”
崔砚禾自是不会相信她的话,凌北侯府大房二房势同水火,陆二夫人即使与陆文渊母子不同,但属于不同的阵营,与陆夫人不吵架已经很好了,怎会有体己话可说?
当然心里如何想,面上不可能显出来。崔砚禾笑了一下,和陆二夫人一起往里走。陆夫人院子里的婆子,见到陆二夫人就是一阵惊讶,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然后有人进去通报,有人引着往正房走。
一瞬之后陆夫人就出来了,她走过来一把把崔砚禾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戒备的看着陆二夫人,问:“弟妹怎的来我这里了?”
陆二夫人显然也知道陆夫人的性子,微微笑了下,“有些话想要与嫂嫂说。”
而陆夫人站在那里没动,显然是不想请她进屋。陆二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低头理了理袍袖,说:“这么多年,我与嫂嫂可有过龃龉?”
陆夫人绷着脸不语,不过自从陆二夫人嫁进来,他们二人之间确实没有过龃龉,针对她打压她的都是陆老夫人。
这时陆二夫人的声音又响起,“我知道嫂子不待见我,但我来就是有要事相商。嫂嫂若是不想与我说话,我只有去找景知侄儿了。”
“哼,进来说吧。” 陆夫人拉着崔砚禾转身进了小花厅,陆二夫人双手微微握成拳,迈步紧随其后。
分宾主落座后,崔砚禾想找个借口离开,不仅崔明澈提醒她不要参与凌北侯府的宅斗,她自己也不想参与。但是话刚开口陆夫人就拉住了她,明显不想让她离开。她只能留下。
上了茶,下人们都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三人。陆夫人性子直,直接跟陆二夫人说:“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陆二夫人出身吏部尚书嫡长女,从小高傲,做不出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她捋了捋手中的帕子,脸色也有些冷,“今日来是想跟嫂嫂商议管家权的事。”
“哼,” 陆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些年不都是你在管家吗?怎么?不想往里贴钱了?”
她虽然性子直,但不是一点心眼没有。这些年府里是个什么情况,她也是知晓一二的。
陆二夫人被人揭了里子,脸色更不好看了。手紧紧的捏了捏帕子,她道:“你们大房是嫡长,景知又是侯府当家人,管家权自该嫂嫂管。”
“我管不了,你交给老夫人管吧。” 陆夫人嘲讽的说:“当初是她说我管不好家,你出身名门,家教好,比我管得好。”
陆二夫人几乎要把帕子捏烂了,她默默地深吸一口气,“嫂嫂,府里什么情况景知侄儿清楚你也清楚,管家权你拿回去,接下来你们要如何做,我绝对不会管。”
陆夫人没理解她口中的 “你们想要如何做” 是什么意思,但也聪明的没有问出来,只是绷着脸不说话。陆二夫人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承诺,就又认真地说:“接下来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不会管,家父也不会管。”
陆夫人听她说到了吏部尚书,脸色更加严肃。陆二知道她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心里带了些不屑,她扭头看着崔砚禾说:“侄媳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崔砚禾即使不知道,凌北侯府公账已经是个空壳子,但也猜出来个大概,自然知道陆二夫人话里的意思。虽然已经决定不管凌北侯府内的宅斗,但人家问到脸上了,她就不能什么也不表示。
她微微点头,表示她明白。
陆二夫人见她点了头,该说的话也说了,就站起身道:“嫂嫂不懂的让侄媳妇跟你解释,再跟景知侄儿商议一下,我等着嫂嫂的回信。”
说完,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