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尹衿声音细细柔柔的,咬了咬嘴唇,“闻青在我那儿养伤,来回跑不方便,我等会儿还要回府,把他的贴身衣服和被褥都搬到小院去,方便就近照顾他。”
苏荷一下子“啪”地放下酒杯,冷冷哼了一声:“不知道尹姑娘是天生就喜欢照顾男人,还是对抢别人的夫君特别有兴趣啊。”
“你!”尹衿攥紧了食盒,随机又笑了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闻青说了,以后有我在,就不劳烦姐姐了。姐姐出身贫寒,还是多想想怎么拉拢人心,多给自己攒点钱傍身吧。”
她压低声音,凑到奚照宁耳边小声说。
“别到最后,人财两空。”
尹衿转身要走,苏荷一把拦住了她,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苏家小姐还想打我不成?”尹衿把头抬得高高的。
苏荷满脸不屑:“柏闻青的眼光是真差,居然看上你这种货色。要不是他,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配跟我说话。”
“是老鼠就好好待在洞里,要是再敢张牙舞爪,”她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就知道什么叫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尹衿跺了跺脚,瞪了她们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奚照宁扶着苏荷的胳膊,安慰她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我都已经不在意了。”
那些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心口的深情过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会在她心里掀起一点波澜了。
第五章
酒席散了,苏荷坐马车回府,奚照宁坐在摇椅上,看着院子里开得五颜六色的花。
红的、橙的、黄的、绿的,每一株都是柏闻青亲自找来,亲手种下的。
当初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错过了午后的彩虹,他就下定决心,要为她种出永远不会败的彩虹。
奚照宁在摇椅上轻轻晃着,半睡半醒之间,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柏闻青。
他就站在院子里,在太阳底下擦着汗,傻乎乎地笑着,跟她说不累。
只要她开心就好……
“夫人,夫人,不好了!”
急促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她的幻想,小厮满头大汗,声音都吓慌了。
“尹姑娘被人下药卖到青楼去了,东家认定这事是您指使苏姑娘干的,让您马上回府!”
府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尹衿站在柏闻青身边,小声地哭着。
“你怎么能指使苏荷对阿衿做这种丢人的事,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柏闻青一脸失望,眉头紧紧皱着。
奚照宁抿着嘴,平静地说:“东家,这件事跟我和苏荷都没关系,你既然要查,就去别的地方找线索。”
柏闻青愣了一下。"
趁着奚照宁转身的时候,狠狠朝着她的后腰刺了过去!
就在匕首快要刺进去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猛地冲过来,硬生生替她挨了这一下。
柏闻青闷哼一声,瞬间鲜血就染红了长衫,血腥味一下子扑面而来。
“宁宁,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微微发抖,把奚照宁紧紧护在身后。
他抬眼看向赵平,眼神里已经是刺骨的冷意:“敢伤她,我让你碎尸万段。”
“你装什么痴情,前几天还为了那个尹衿在程府大吵大闹,今天又这么护着她?”赵平破口大骂。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奚照宁一下子就冷静了。
柏闻青一个眼神扫过去,赵平知道自己打不过,骂骂咧咧地跑了。
奚照宁转身就要走,柏闻青一把拉住了她。
“宁宁,你别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开心……”
奚照宁回过头,正想跟他说自己不会再因为他的事情生气,就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跑了过来。
“闻青!”尹衿小跑着过来,笑得特别明媚,“不是说去给我买杏仁豆腐羹吗,怎么……”
看见血色,她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扶住柏闻青:“你受伤了!”
“没事。”柏闻青把一直揣在怀里的杏仁豆腐羹递给尹衿,“你尝尝,是不是家乡的味道。”
是啊,奚照宁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去郊外小院的必经之路。
原来刚才拼死相救,不过是他顺手做的一件事而已。
奚照宁一眼都不想再多看,头也不回转身要走。
刚才那把匕首上抹了毒,这会儿毒性发作,柏闻青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闻青!”尹衿吓得大叫,慌忙扶住他。
“这可怎么办啊,”她带着哭腔说,“闻青伤得这么重,我背不动他……”
奚照宁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了两口气,终究还是不想闹出人命。
她吹响了暗哨,对着赶过来的侍卫吩咐道:
“立刻把柏掌柜送到城南医馆,不得耽误。”
“是!”
奚照宁没有跟着去医馆,转身回府收拾行李。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她出身贫苦,一向节俭,以前柏闻青送她东西,她总是推脱不肯收。现在想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给她添过一样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