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知把马鞭递给他,问:“你家公子在府里吗?”
“在,公子今日还没有出门。”小厮弓着腰就要引他进去。陆景知随意摆了下手,“忙你的,不用管我。”
“是。”小厮应了一声,就牵着他的马去安顿。陆景知迈步进了府,娴熟的直奔正院。
到了正院门口,迎面碰上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连忙屈膝行礼,“给侯爷请安。”
陆景知颔首,然后迈步进去。那女子扭头又看了眼他的背影,才缓步离开。
这边陆景知进了书房,就见云朔一身粉色长袍,曲着一条腿歪在茶台前的矮榻上,一边品茶,一边听旁边貌美女婢唱曲儿。
好一番享受的模样!
陆景知瞟了他一眼,走到对面的矮榻上坐下。云朔看到他一脸惊讶,正想问新婚第二日不在家陪新媳妇,到他这里来作甚,就看到了陆景知侧脸上的抓痕。
“噗!”他一口茶喷了出来,兴味的问:“你洞房这么激烈的吗?”
陆景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让人都出去,我有话与你说。”
云朔见他一脸严肃,脸上也带了正色,挥手让屋内的下人都出去,但他还是好奇的问:“你这脸不会真是你的新媳妇挠的吧?”
陆景知没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派些人手,查崔明澈和崔砚禾。”
云朔一听这话,坐正了身体,脸上也带了严肃,他问:“怎么忽然要查他们?赐婚有问题?”
“还不太清楚。”陆景知手握着茶盏,低声道:“忽然觉得崔砚禾有问题。”
“怎么发现的?”云朔问。
陆景知隐去了洞房时与崔砚禾打架的事情,讲了今日敬茶时二房的异样表现。云朔听后沉思,过了一会儿道:“陆文渊他们给.....”
他斟酌了下对崔砚禾应该如何称呼,然后道:“给崔砚禾的见面礼如此下功夫,说明他们是在巴结崔砚禾,亦或者他们是在挑拨离间。”
“他们是在巴结崔砚禾。”陆景知很肯定的说:“一份老夫人得诰命时老侯爷送的步摇,一份是投其所好的白石先生镇纸。若为离间,礼物不会如此‘投其所好’,这分明是精心准备、极力示好的手笔。”
云朔了然,然后分析:“崔砚禾代表的是崔家,陆文渊巴结她的话,说明陆文渊背后的人,与崔家也有联系。”
陆景知点头,“他虽然是吏部尚书楚正明的女婿,但这么多年楚正明并没有给他什么助益,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还在清水衙门混。所以,他若想夺得爵位,必然要投靠别的势力。”
“这件事我马上让人办。”云朔道。
说完,他又歪在矮榻上,声音不再之前的严肃,“正好,我刚到上京对各方势力不熟悉,一起查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陆景侧脸的抓痕上,声音八卦的说:“你跟我讲讲,你脸上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闭嘴!”陆景知又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云朔哈哈笑,然后道:“好,我不问。反正你昨晚的洞房定然精彩。”
“你再帮我做件事。”陆景知不理他的调侃,把陆夫人因田地被告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道:“牛家主事的人叫牛永华,秀才功名。他的秀才功名来路不正,你把证据拿到。”
“你的信息倒是快,我尽快拿到证据。”云朔正色道。
陆景知嗯了一声,前世他处理过这件事,自然知道牛永华的情况。他端起杯子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起身道:“走了。”
他迈步往外走,云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明日回门多加小心,崔明澈不简单。”
“知道了。”陆景知大步出了书房,云朔歪在榻上沉思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桌案坐下,喊了声“来人”,他的亲随马上推门进来。
云朔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面色冷肃的道:“让听风阁启动调查崔家。”
亲随神色一顿后马上应是。云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亲随脊背冒了冷汗,神色更加恭敬。
云朔收回目光,又道:“调查上京城各方势力。”
“是。”亲随马上应。
云朔摆手让他出去,房间里一片静谧。他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浑身冷沉,如暗处蓄势待发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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