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了列车长对那个男人的恭敬态度。
能在这个年代、这趟列车上搞到卧铺……
这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大西北糙汉,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宋子谦的心底,突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嫉妒和隐隐的后悔。
而旁边的姜雪,更是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穿过几节嘈杂的车厢后。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刺鼻的汗臭,没有喧闹的哭喊,只有安静的走廊和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色床铺。
车厢里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皂的味道。
陆野用脚踹开了一个包厢的门。
里面刚好空出了一个最方便的下铺,床上的被褥雪白而柔软。
在这个年代,这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陆野走到铺位前,微微弯腰。
他动作虽然生疏,却极尽小心地,将怀里面红耳赤的姜明月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卧铺上。
刚一沾到床,那种久违的柔软和舒适感,让姜明月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靠在雪白的枕头上,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
在这个相对狭小的包厢里,他那极具压迫感的存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因为刚才的动作,两人的距离极近。
陆野粗重的呼吸,甚至能喷洒在姜明月的额头上。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沉沉地锁在她的脸上。
姜明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往床铺里面缩了缩,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又蒙上了一层防备。
陆野把她这个微小的动作尽收眼底。
男人深邃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极其晦暗的情绪。
是自嘲,也是克制。
他知道自己长得凶,知道自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糙汉,配不上这种精雕细琢的白玉。
更何况,他刚才抱她的时候,那双修过汽车、握过枪的粗糙大手,肯定硌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