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瑟心里没底。
她以前没买过种子,可她知道,在乡下,粮食种子管得严,怕人偷着种私人的地。
可蔬菜种子管得不严,房前屋后种点菜,没人管。
“同志,买点种子。”苏锦瑟走到柜台前。
售货员是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眼:“粮种票。”
苏锦瑟心里一沉,可脸上没露出来:“我买菜种子。”
售货员“哦”了一声,指了指柜台里的玻璃罐子:“你要啥?”
苏锦瑟趴在柜台上,一个一个地看。
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豆角、萝卜、白菜。
品种不多,可够用了。
“西红柿来两毛,辣椒来一毛,豆角来一毛。”她一样一样地点,“萝卜、白菜各来一毛。再给我来点玉米种子,小麦种子。”
售货员板着脸:“玉米小麦要票,你说的那些菜种子一共六毛。”
苏锦瑟只好付了钱,把菜种子装进布兜里,出了门往供销社走。
供销社比生产资料门市部大得多,靠墙的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商品:暖水瓶、搪瓷盆、毛巾、肥皂、火柴、煤油灯。
靠里的柜台卖吃的:散装的白糖红糖装在罐子里,桃酥用油纸包着,摞成一摞。
苏锦瑟先走到肉摊前。
猪肉七毛三一斤,她环顾一周,没有猪板油了,于是看向那块五花三层的好肉,咽了口唾沫。
“同志,来五斤。”
售货员是个胖女人,正用刀刮案板上的油,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五斤?”
苏锦瑟笑了笑:“家里人多。”
胖女人手起刀落,切了条五花肉,上秤一称,五斤二两,又切掉一小块,正好五斤。
“五斤,三块六毛五。”
苏锦瑟数好钱递过去,接过肉,转到另一个柜台。
“同志,来一斤桃酥。”
桃酥五毛钱一斤,用油纸包着,外面系着白纸绳,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又挑了两双鞋底,一双八毛,两双一块六。
又买了二斤红糖,花了一块六,一斤白糖,七毛。
买了一圈,苏锦瑟摸了摸口袋,有点心疼。
十五块钱,还没捂热乎,就花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