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端着新沏的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老夫人,大公子这……”
“行了。”陆老夫人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随他去吧。”
周嬷嬷一愣:“那丫头的事……”
“不急。”陆老夫人闭上眼,靠回椅背上,“一个丫鬟翻不了天。景渊如今正在兴头上,我越拦他越犟。等他自己腻了,那丫头自然就没用了。”
她顿了顿,又睁开眼:“不过,那丫头确实有几分本事。”
周嬷嬷没敢接话。
“你想想,一个粗使丫鬟,进府不过多久,先是把承宇哄得团团转,又把景渊拿捏得死死的。连县主都拿她没辙。”陆老夫人嗤了一声,“这要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倒也算是个人物。”
“可惜出身太低了。”周嬷嬷附和道。
“出身低倒不是最要紧的。”陆老夫人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最要紧的是,这种人心思太深,留在景渊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她拿起佛珠,重新转了起来。
“先不动她。让人盯着就是了。”
听风苑这边,青禾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不知道陆景渊去正院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态度。
从早上到傍晚,她机械地做着手头的活,磨墨、沏茶、收拾书案,动作比平时更轻更慢。
直到天擦黑,陆景渊回来了。
他走进书房,脱了外袍搭在椅背上,面色如常。
青禾端着茶走过去,放在他手边。
她想问,又不敢问。
“不问?”陆景渊倒是先开了口。
青禾咬了咬唇:“大人若想说,自然会说。”
陆景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暂时没事了。”
青禾攥着托盘的手松了松,点了点头,退回角落里。
她没再追问。他说暂时没事,那就是暂时没事。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接下来几天,府里的风向果然变了。
那些嚼舌根的声音少了,不是完全没有,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正院的人来过一趟之后又走了,什么都没带走,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那些精明的下人们看得懂,太傅大人护着那丫头,老夫人也没真拿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