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月一听这话,身子往后缩了一步,几乎整个人都躲到了亲妈背后。
她请了半天假,就是来退个衣服的,哪里敢想换工作这种事。
再说了,当模特?
她连自己走路都嫌磕绊,哪里有那个胆子站在人前展示衣裳。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脸上的热就往外冒。
老板娘的目光还停在王秋月身上,笑意未散。
赵桂芬跟着看了一眼,又扫了一圈店里挂着的几件样衣。
那几件旗袍,料子是好料子,颜色也鲜亮,可那腰身掐得也太狠了。
穿出去,走到街上,人还没到跟前,眼神全来了。
再说了,纺织厂是厂,有工资有保障,早上进去晚上出来,踏踏实实的。
卖衣服这事,站在人前,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女孩家哪能摸得准。
她拉住王秋月的手,朝旗袍女人笑了笑。
“谢谢你的好意。”
“我女儿太内向了,卖衣服她恐怕做不来。”
旗袍女人也没再说什么,嘴角一弯,笑着目送她们两个出了门。
出了服装店,踩上那条窄街的石板路,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赵桂芬攥着手里剩下的那一百五十块,脚步放得不紧不慢。
刚才那句话兜来绕去,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你家老大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村里谁不认识。
是啊,争气。
出了村里、进了城、捧上了大学生的名头,确实争气。
可到最后,争气又有什么用?
照样是个白眼狼,照样把亲妈当外人,连亲妹妹买的东西都护不住,就知道朝媳妇脸上看。
就这个样子,留在身边也是累赘。
他既然选了跟媳妇回城里,那便让他去,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赵桂芬把那口气往下按了按,没再多想。
脚下的路还长,她心里已经转到了别处。
晚上,王秋月下班推开院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赵桂芬从屋里出来,手里夹着一个厚厚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