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柠的瞳孔一缩,椅子因剧烈起身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嘎啦”声,急着要追。
“丈夫都做手术了,还在朝三暮四!要是想气死我,你就追去。”
老人冷脸说完,回了房间。
宋昭柠的步伐被生生逼停,她拳攥的紧,漆黑的眸定定盯着江亦辰,映着寒意与怒火。
“你又给奶奶吹了什么耳边风。”
江亦辰的心“咯噔”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粗暴的扯进房间,门“砰”的被甩上。
“你平时都准时过来,唯独今天,你提早来了还在花园里和奶奶聊了很久。”
“你告了什么状?说我不和你上床?给承宇相亲的主意是你给奶奶想的吧?毕竟你一直都恶毒的要死,肾没了就是对你的报应。”
“江亦辰,你和你爸一样贱,除了会吃软饭嚼舌根——啪!”
玻璃震碎的声音打断了宋昭柠的羞辱,她的眼里闪过愕然。
江亦辰的胸口剧烈起伏,手心血流如注:
“我爸你没资格评价,你和陆承宇的恶心事我也没空掺和!宋昭柠,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和你结婚……”
他的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哽咽的说不上话。
宋昭柠怒极反笑,舌顶了顶脸腮,连连点头:
“说到底还是你担心自己宋家姑爷地位被抢的事儿呗,你今天就是存心报复,一天天的往老宅跑,不就是想让奶奶催我和你上床,然后借子上位吗!?”
她失控的扯住他的胳膊往床上拖,粗暴的撕扯衣服,发狠的咬上他的锁骨,在浓郁的血腥气中一路向下。
江亦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痛的屏住呼吸,眼前阵阵发黑,心口涌上浓稠的酸涩。
宋昭柠是医生,她知道手术完一周不能剧烈运动。
她是故意的,她在惩罚他。
她恨他,恨到想要他去死。
“我成全你们,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宋昭柠的动作骤然停住,黑暗中一片死寂,江亦辰的目光空洞。
嘶哑的声音清晰。
她的心突兀的、重重的一缩。宋昭柠像是被烫了下,猛的松手。
短暂的一瞬间,她竟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银白的月光清冷的铺在江亦辰的身上,腰侧的伤口渗出血,交织着青紫。
扎眼、狰狞。"
陆承宇的话骤然停住,他愤恨的目光落在江亦辰身上,咬牙切齿:“是你对不对!”
“你嫉妒我和昭柠的感情,见不得我好,先在宋奶奶面前说我坏话,现在又写举报信,就是你!”
宋昭柠的目光冷锐,面色森寒:“江亦辰,承宇最近经手过肾脏手术没几个,只有你。”
江亦辰嗤笑了一声:“意思就是陆医生承认你因为一己私欲害我变成半个残疾人?”
陆承宇的脸上闪过慌乱。
宋昭柠皱眉,护在了陆承宇面前:“你有什么火冲我撒,承宇没什么错。”
承宇没什么错。
那他呢。
像是千万根银针刺在心头肉,灭顶的刺痛逼的江亦辰喘不上气,委屈如同黑暗的潮水涨高,几近崩溃。
“当务之急,是你去院长办公室澄清,你就说你是举报人,肾是你自愿摘的,和承宇没关系。”
宋昭柠还在继续:“你到时候给承宇道个歉,这样院长一定会恢复他的竞选资格的。”
她不由分说的扯上江亦辰往医院走,力道大到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正值中午,车水马龙,汽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几乎淹没了江亦辰的喊声。
“我凭什么要去?”
他拼命挣扎,宋昭柠抵不过他的力气,猝不及防松手——
红灯亮起的一瞬间,斑马线后的车争相起步,刺耳的鸣笛引的宋昭柠一怔,冷不丁松了力气。
江亦辰失力跌坐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刺眼的车灯映入瞳孔,轿车迫近。
下一秒,撞击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全身,江亦辰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耳鸣声嗡鸣,黑红的血幕中,宋昭柠慌乱跑来的动作好像变慢了一百倍。
万籁俱寂。
……
江亦辰醒来的时候,宋昭柠正守在床边。
窗外的暖琳和屋内的暖气融为一体,午后的日光静静的铺撒在她的身上。
他恍惚了下,还以为是在做梦。
宋昭柠察觉到他转醒,手忙脚乱的喊医生。
“江亦辰,我……”她的眼眶通红,胡乱的抓了把长发,嗓音里竟然藏了几分哽咽,说不上话。
他昏迷的这些天,宋昭柠似乎想了很多,对他一改之前刻薄刁难的态度。"
他们把江父掼在地上,抓起酒瓶发狠的往他头上砸,嘴里淬着唾沫。
瞥到了要去呼救的江亦辰,就阴沉着脸揪住他从外往里拖,抽着皮带。
“我报警了。”
那群人的动作骤然停住。
门口的少女扔下单车,护在了江亦辰面前,目光清亮澄澈,大声道:
“警察马上就到!”
江亦辰怔怔的仰头望着她,鼻青脸肿的样子可怜又好笑。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校服上别着的胸卡上。
高二一班 宋昭柠
他们竟然在同一所高中。
那群人终于进了局子,江父最终离了婚。
从那天起,宋昭柠成为了江亦辰的少年心事。
十八岁,父亲入赘,没人知道江亦辰在家里看到宋昭柠的那一刻有多么悸动。
虽然,她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厌恶。
玄关处的闷响打断了江亦辰的回忆,是宋昭柠。
江亦辰的心跳不受控的加速,喉咙里竟然后知后觉的发涩。
宋昭柠回婚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厌恶沾有他气息的一切地方和物品。
小到纸巾,大到房子。
就连江亦辰结婚时坐过的婚车,都被她永远丢在了车库里蒙尘。
宋昭柠看着一地纸箱,微不可察的皱皱眉。
触及到江亦辰苍白的脸时,习惯脱口而出的恶语噎住:
“我…听说你做了手术,你——”
“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
江亦辰快速打断,害怕听到她更难听的恶言。
宋昭柠嗤笑:“还不是为了救你才摘的,你冲我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