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是她小时候也读过的经典童话,《猜猜我有多爱你》,插图很温馨,大兔子和小兔子的画面占据了大部分页面。
她的英文还不错,家里从小请外教,寒暑假也经常出国玩,给一个五岁小孩读绘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靠在床头,把绘本翻开,低头问梁瑞安:“想听哪个故事?”
梁瑞安没有看绘本。
他侧过头,睁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温棠,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舅妈是仙女姐姐吗?”
温棠拿着绘本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绘本放下来,放在膝盖上,然后伸出手,帮他把被角往上拽了拽,掖在他肩膀的位置,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掖好之后她才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笑了一下:“怎么这么说?”
“因为舅妈跟仙女一样好看。”梁瑞安说这话的时候移开了视线,下意识的说了个不是真心话的解释。
温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孩子才五岁,但她知道他不是在说客气话,也不是在撒娇。
他是真的在确认一些事情,用他那双过早学会了观察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收集信息,拼凑出一个他能理解的答案。
他是未来男主,系统说过。
少年早慧,安静得像一个影子,不哭不闹,不撒娇,不玩玩具,不主动说话。
他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里,从不表现。
温棠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轻更软:“舅妈不是仙女,舅妈是普通人。”
梁瑞安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不信”。
温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绘本,翻开第一页,正准备读,梁瑞安又开口了。
“舅妈见过我妈妈吗?”
温棠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她抬起头,看着梁瑞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温棠放下绘本,转过身,面朝他坐着,手肘撑在床沿上,微微倾身,让自己离他更近一些。
“我没有见过瑞安的妈妈,”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但是我知道,瑞安的妈妈把瑞安教得这么好,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对吗?”
梁瑞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是温棠第一次看见他笑,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梁瑞安脸颊上甚至还有两个很浅很浅的梨涡和她的一样浅。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妈咪是很好的人,舅舅也是妈咪带大的。”
温棠愣了一下。
她想起梁闫瑾,想起他沉默的样子、克制的样子、在佛前捻动佛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