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说话。
他们在门外闹了半小时,物业保安上来劝走了。我站在玄关,听着电梯下行的提示音,给娘家大哥发信息:“建材公司那边,暂停给李家装修公司供货。”
大哥秒回:“明白了。”
丈夫下班回来已经晚上九点。他进门就看见我在收拾行李。
“你干什么?”
“回娘家住几天。”我叠好一件毛衣,“你想清楚再说。”
他愣在原地。
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视频通话。我看了一眼屏幕,公婆和小叔子都在画面里,婆婆眼睛红肿,公公脸色铁青。
丈夫接起来。
“你媳妇要把老宅抢走!”公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到底帮谁?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
丈夫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爸,你别激动,我跟她好好说。”
“好好说?”婆婆哭出声,“她都把我们逼到这份上了,你还要好好说?老二那边工人工资发不出,天天有人上门闹,你弟弟的公司要垮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丈夫看向我,眼神里有恳求。
我走到他面前,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老宅装修支出明细,80万都是我婚前账户转账记录。房产证上没我名字,我当然要起诉。”
他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脸色越来越白。
转账记录、装修合同、材料清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时间全是婚前。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抬起头,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结婚之前就计划好要告我们家?”
我提起行李箱:“是你爸在婚礼上当众说我是外人之前,就计划好要吞我的钱。”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砸手机的声音。
小叔子的装修公司在开发区。第二天上午十点,建材商的电话就打过去了。
“李总,你们公司信用额度暂停了。”供应商的声音很客气,“这批瓷砖不能赊账,得现结。”
小叔子看着手机里的银行账户余额:3742元。
三个工地,九十箱瓷砖,现结要十二万。"
小叔子坐在调解室里,看着他们离开,突然觉得很冷。
公婆去银行是第二天上午。
柜台小姐调出账户信息,抬起头:“对不起,这个账户目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需要法院解冻通知才能操作。”
“什么意思?”公公声音很大,“这是我们的钱!”
“您稍等。”柜台小姐起身去找主任。
大厅里其他客户都看过来。公婆站在那里,婆婆拉了拉公公的袖子:“小声点。”
银行主任出来了,拿着一份文件:“两位是李建国、王秀芬吧?法院已经发了传票,要解冻账户,必须撤诉或者等判决。”
公公接过传票,手在抖。
起诉人:陈思雨。
被告:李建国、王秀芬。
案由: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
“这个女人!”公公攥紧传票,“我要去找她!”
“老头子!”婆婆拉住他,“在银行别闹。”
他们走出银行,阳光刺眼。公公给我打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房产证加我名字,立刻解冻。”我的声音很平静,“不同意,等法院判决。”
“你这是逼死我们全家!”
我挂了电话。
公公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屏幕黑了。婆婆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抹眼泪,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小叔子。
“爸,工人又来公司闹了,这次来了十几个,物业让我报警。材料商那边还在催款,我真的撑不住了。”
公公看着手机,突然觉得眼前发黑。
婆婆扶住他:“老头子,你怎么了?”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回家。”
他们走在街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身后的银行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公公的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是小叔子的催款短信:
“爸,工人工资还差12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