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死。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她猛地抬起头,膝行两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袍角。
“大人!”她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只要……只要大人不告发奴婢,奴婢什么都愿意做!奴婢这条命是大人救的,从今往后,奴婢一辈子给大人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她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尘埃里,将所有的尊严和退路都亲手斩断,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一个对他毫无保留、可以任意驱使的棋子,总比一个会撒谎、会惹麻烦的丫鬟有用。
陆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袍的那双小手,看着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祈求和臣服。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怒气。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的处置她。
他只是在等。
等她自己走到绝路,等她自己放弃所有的伪装,完完全全地,向他投降。
而现在,她终于这么做了。
他缓缓蹲下身,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一辈子?”
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和绝对的掌控。
青禾被他看得心头发颤,只能用力地点头:“是,一辈子。”
陆景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语气平淡。
“这可是你说的。”
他顿了顿,转过身,留给她一个高大而冷漠的背影。
“那可别让我失望呢。”
陆承宇院子里的夜,似乎比别处更冷。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做,就像是被人遗忘的朽木一样。
院门被轻轻推开,周嬷嬷扶着陆老夫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老夫人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她没让下人通报,径直走到门前,伸手推开。
一股浓重的酒气混杂着药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往后退了半步。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出地上摔碎的酒壶和东倒西歪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