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被布条包裹的硬皮本子。那是他当年的退伍转业名册,上面记着当年生死与共的战友名字,其中几个,现在正是县里的实权人物。
苏建国把本子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往外走。
“秋儿,你在家带孩子。这事,爹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青水湾公社知青办。
人群散去。王强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茶叶泡出来的苦茶。他把几份盖好章的报名表扔进抽屉。
陈晓曼没走。她站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沓写着红旗大队名字的政审底单。
“王干事,您今天真是给咱们知青办除了一大害。”陈晓曼殷勤地拿起暖水瓶,往王强的茶缸里续热水,“那种生活腐化的人要是真报了名,可真是给我们广大知情丢人啊。”
王强对这种吹捧很受用。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中央文件是好,但到了下面,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她连未婚生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哪来的资格跟广大进步青年坐同一个考场?”王强打着官腔。
陈晓曼赔着笑,目光却透出几分算计。她了解苏建国。那个护短的大队长绝不是个善茬。今天报名被拒,苏念秋没闹,不代表苏家会咽下这口气。
“王干事,苏建国这人在红旗大队当了十几年大队长。他脾气横。今天苏念秋没办成事,他保不齐明天就会带人来公社闹。要是他去找公社王书记告状……”陈晓曼把话说了一半,留给对方自己琢磨。
王强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青水湾公社的王卫民副书记,前几个月刚表扬过红旗大队的文化夜校。要是苏建国直接越级上报,查下来,他这个拒收报名的干事确实要担责任。
“依你的意思?”王强放下茶缸。
陈晓曼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釜底抽薪。大队开出的政审底单都在您这儿压着。只要把苏念秋那张底单处理掉,查下来,您就说红旗大队根本没交过她的政审材料。手续不全,自然不能报名。谁也挑不出您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