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御史先向嘉佑帝躬身行礼,而后回禀:“据下官所知,京兆尹已然掌握确凿证据,卷宗之内,并无你母亲购置牛家田地的记录。”
陆景知眸色微沉,前世也曾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彼时他没能拿出有力证据,证明母亲确实购置了那块地,再加上牛永华之子已然殒命,他只能在朝堂之上向皇帝保证,会尽快拿出凭证,洗清母亲强占田产的污名。
但昨夜听过崔砚禾的分析,他今日自然不会再如前世那般被动。
“柳大人。”他转向京兆尹柳息川,问道,“你手中现有证据,是否足以坐实家母强占牛家田地之事?”
柳息川上前一步,躬身回奏:“启禀陛下,臣接获牛永华诉状后,便核查了相关卷宗,确实未见陆夫人购置牛家土地的记录。臣亦派人前往牛家村查问,村民皆称那块地一直由牛家人耕种。”
嘉佑帝敛眸沉思,许久才再度看向陆景知:“你可还有话说?”
陆景知复又看向柳息川:“敢问柳大人,若那块地确由牛家人常年耕种,那么相应的田税,是否也一直由牛家缴纳?”
柳息川一愣,随即皱起眉头道:“自然如此。”
“既如此,柳大人可曾核查过那块地的历年纳税记录?”陆景知追问。
“这……倒是未曾。”柳息川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起此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查!”嘉佑帝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即刻核查户部税收记录,户部须全力配合!”
户部尚书当即上前躬身:“臣遵旨!”
此时,陆景知再上前一步,向皇帝拱手启奏:“臣恳请陛下即刻查封户部架阁库,以免卷宗出现差池。”
“准了!”嘉佑帝毫不犹豫地应允。
但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御史上前,直言道:“陛下,此案非大案要案,若以此查封户部架阁库,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今日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凡有案件,岂非要纷纷效仿?”
紧接着,又有一名官员出列,附和道此举不妥,并引述诸多规章制度佐证。
随后,又有大臣相继出列反对……
一刻钟的工夫,已有五六名官员明确表示反对。
嘉佑帝沉着脸,看着阶下跪着的几名官员,握着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青筋隐隐暴起。
他虽早有预料,调陆景知回京掌管京城巡防与殿前护卫,定会招来阻挠。可当真面对这般阵仗时,心头的怒火还是抑制不住地翻涌。
他乃是九五之尊的天子,不过是暂封户部架阁库,竟有这么多人跳出来阻挠。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靖安侯身上,虽说让陆景知分了他些许权柄,但嘉佑帝对这个臣子还算信任,却没料到他竟有这般大的能量。
靖安侯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当即躬身行礼,朗声道:“臣支持凌北侯提议,查封架阁库核查税收记录。”
他这番表态大出众人意料,嘉佑帝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越发深邃。
“臣也以为,应当暂封户部架阁库。”这时崔明澈迈步出列,沉声道,“此案既已闹到朝堂之上,便不再是京兆尹经手的一桩小案,而是关乎朝堂纲纪,理当严肃谨慎对待。”
“臣附议!”
“臣附议!”
……
几位官员紧跟着出列,纷纷表态支持暂封架阁库、彻查税收卷宗。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当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