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谁稀罕。
“我去洗个衣服。”
王富贵吃完最后一口,端起脸盆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林小草一个人。
她松了口气。
这一天裹着束胸布,勒得她肋骨都要断了。
她迅速脱掉上衣,解开那一圈圈缠绕的白布。
终于解脱了。
她拿起湿毛巾,正准备擦拭一下身体。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很急。
直奔杂物间而来。
林小草脸色一变。
这破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除了那个变态主管。
她慌乱地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咚咚。”
敲门声刚响了两下,还没等林小草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陈芸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白天那身死板的工装,而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裙,领口开得有点低,脸上还化了淡妆。
“王富贵呢?”
陈芸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林小草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小子,捂得倒是严实。
“洗……洗衣服去了。”
林小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主管,这么晚了,有事吗?”
“例行检查。”
陈芸随口胡扯,“最近厂里严查违规电器,我来看看有没有乱拉电线。”"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他准备发力,拧开门锁的瞬间——
“嗯……小芳……别……别闹……”
床上,张强忽然翻了个身,手臂重重地砸在枕头上,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了一句梦话。
小芳?
这个陌生的名字在王富贵脑子里盘旋了一圈,他搭在门把手上的身体,彻底僵成了石头。
俺娘咧!这杂种不光在外面鬼混,还把别的女人的名字带到家里来了!
他的愤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更巨大的恐惧所淹没。
这要是吵醒了,俺不光是“奸夫”,还是他妈的撞破人家秘密的活口!搞不好要被杀人灭口!俺的三千八!
王富贵的腿肚子开始转筋,恨不得立刻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他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全神贯注地听着床上的动静。
万幸的是,张强只是砸吧了两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用那震天的呼噜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屋子,重新恢复了死寂。
王富贵僵硬的身体这才缓缓松弛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拧动门把手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赤着脚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床边飘到了他的身后。
王富贵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冰凉的小手就覆在了他那只握着门把手的大手上。
是陈芸!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里,替他轻轻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转动了门锁。
“咔哒。”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门锁开了。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走廊里昏黄的、带着安全感的灯光,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自由就在眼前!
王富贵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迈开腿冲出去。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柔软的、带着颤抖的温热,从背后紧紧地贴了上来。
陈芸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沾满了灰尘和霉味的后背上,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
王富贵整个人都懵了。
俺滴个亲娘!这是干啥?这是要干啥!
他刚从床底下钻出来,浑身上下都是灰,脏得跟个泥猴一样,可背后的女人却毫不在意,抱得那么紧,仿佛他不是一个浑身脏污的男人,而是一根救命的浮木。"
她把自己盘子里唯一的鸡腿夹到了王富贵碗里。
“吃。”
她冷冷地说。
“姐,你不吃啊?”
“我不饿。”
陈芸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
但随即又变得复杂起来。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多吃点,晚上……有事让你帮忙。”
“啥事啊姐?”
“换灯泡。”
陈芸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
其实灯泡没坏。
她只是想看他站在梯子上,仰起头时紧绷的腰腹线条。
她知道自己没救了。
东莞的夜风是热的,像刚从空调外机里吹出来的废气。
陈芸坐在客厅的竹藤椅上,手里的遥控器被捏得发烫。
电视里放着《流星花园》,F4的长发在屏幕里飘,但她的视线根本没法聚焦在道明寺那张脸上。
她的余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阳台那个身影上。
王富贵正在修洗衣机。
那个老式双缸洗衣机坏了三天,皮带松了,脱水桶转起来像拖拉机。
王富贵拿着螺丝刀,半跪在地上。
他穿得很少。
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被他脱了下来,随手搭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此时的他,赤裸着上身。
背部的肌肉随着手臂的拧动,像山峦一样起伏。
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淌,流进那条宽松的大裤衩边缘,最后消失在布料深处。
陈芸觉得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