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站台,走向鏊子摊。
就在这时,周边气息混乱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老狐狸动手了?
她扫了一圈,没找到周秉衡的身影。
正分析着,一阵焦香被定河站干燥的风卷着,直往鼻腔里钻。
苏星眠的注意力被硬生生拽走了。
那口铁鏊子上,六七个红糖饼正滋滋作响。
老阿婆翻饼的手法利落,铲子一挑,饼面朝上,焦壳裂开一条缝,红糖芯子冒着热气往外渗。
她咽了一下口水。
“阿婆,来六个。”
周秉闻掏钱。
老阿婆笑呵呵用油纸包了三份,递过来。
苏星眠咬了一口。
外壳嘎嘣脆,糖心烫舌头,芝麻的油脂在齿间化开。
好吃。
宋青青没说错,这个阿婆的手艺确实好。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从一个暗藏杀机的精怪变成了一只偷到食物的仓鼠。
“好吃吗?”
宋青青语气很自然。
“嗯。”
苏星眠点头,在她吃过的人类食物里,能排得上前五。
周秉闻也抢了一个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夸好吃。
宋青青没吃,一只手挽住苏星眠的胳膊。
“秉闻,你在这儿等着,我带眠眠去旁边那个摊子看看,好像有卖杏干的。”
她抬手一指。
距离红糖饼摊子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几个小贩蹲在地上摆着干果。
视线范围之内,不算远。
周秉闻探头看了一眼。
确实就在跟前,喊一嗓子都听得见。"
反而在枪声的余音里冲了上去。
何耀祖连开第二枪的间隙都没有。
六三年那个看地形图比他还快的文质彬彬的副连长,在贺兰山的风沙里磨了五年,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人了。
两人扭在一起。
何耀祖的格斗不差,特殊培训五年,近身搏斗是吃饭的手艺。
但周秉衡更年轻,力量更足,而何耀祖的右手还在半麻痹状态,只能靠一只左手发力。
枪从左手滑落,砸在碎石上。
苏星眠上前一步,把枪踢走。
何耀祖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果然比我强。”
周秉衡把他按在碎石上,膝盖压住后背。
“我没比你强多少,是你选错了路。”
何耀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星眠,喘着粗气开口。
“地图我背得出来,人你带不走,也别想从我嘴里知道半点坐标。”
他的左手往腰后摸去。
周秉衡感觉到身下的人腰部肌肉突然收紧,整条脊椎都绷成了一根铁棍,低头一看,何耀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一枚手榴弹的拉环。
周秉衡没躲,将何耀祖扑倒在地,整个人覆上去,后背朝着苏星眠。
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又急又低。
“眠眠,快跑!”
灵魂深处那朵霸王花的根须在疯狂示警,每一条经络都在尖叫着要她逃,可她的脚往前踏了一步。
浑身花刺绽开,赤脚在地面重重一跺。
最后的妖力倾泻而出,灌进脚底的土壤里,顺着地下那条残存的根系逆向传回何耀祖体内所有的草木钉子,同时触发。
草木之力从太阳穴到后脑,从脊椎到四肢末梢,所有运动神经同时被贯穿。
何耀祖的手指停在拉环上,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榴弹从掌心滚落,磕在碎石上弹了两下。
苏星眠扑过去按住那枚手榴弹,拉环还在,保险完好。
她喘了两口气,补了一句。
“何先生,你发报的电码我记住了,一字不差。”
何耀祖的脸埋在碎石里,更多的气血上涌冲击着经络中的钉子,眩晕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费力地偏过头,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只挤出含混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