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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珠把见到姜御史的始末,以及谈话经过一一说来,最后道:“姜御史明言,若许府老爷真有收受贿赂,勾结下面官商富豪,为其平事行方便,待查清后定禀明圣上,还世间朗朗清明。”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实则不过各为其主。

苏玉昭半闭着眼睛,继续听拾珠说话:“至于苏府大房私藏名医,害孝献太子不治身亡一事,奴婢找到京城那帮闲汉,许诺他们三百两银子,那面承诺不出三日,必将此事传遍整座京城。”

孝懿太子,隆庆帝元后嫡子,出生即封为太子,自小养在隆庆帝膝下。

隆庆帝对孝懿太子的看重,满朝文武皆知,说句不好听的话,其余皇子加起来,也比不过孝懿太子,在隆庆帝心里的一根手指。

牵扯进孝懿太子的事中,苏府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玉昭目露满意,又忍不住开始咳起来,一面断断续续吩咐拾珠:“待此事了,苏府必定一落千丈,二房虽早分府别居,到底同出一脉......”

拾珠握住她的手,咬牙痛恨道:“即便没有这事,二房又何曾落得好?”

苏玉昭摇摇头,轻声说道:“咳咳,我名下的东西,你挑拣了出来,字画古玩留给父亲,郊外的那座田庄,就留给二哥罢。”她语气骤急,紧握住拾珠的手,“银两你拿去,还有淮阳府的那处铺面,离开京城回淮阳去吧,别再回来!”

听到这宛如交代遗言的话,拾珠再也控制不住地俯身痛哭起来:“夫人......”

苏玉昭微微出神,仰头望着头顶纱帐,没有出言安慰她。

她早就不该活着,在被逼着灌下堕胎药时。

被送到田庄的心寒,发现有孕时的惊喜,被逼着灌药的绝望,感受着孩子一点点离她而去的痛苦,清晰的回荡在她脑海。

小腹处似是再次传来,那种痛到抽搐的感觉。

听到婆子故意用惊慌的嗓音,喊出血崩的时候,她突然就不甘心,不甘心这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掌控中,任人欺辱,任人践踏。

她撑着一口气不散,就为拖着他们一道下地狱。

积压在心底的阴霾散去,苏玉昭明显感到心口一松,接着就是由内而外的疲惫。

她轻咳两声,手掌抚过拾珠脑袋,对她说:“不是炖着有参汤么,去端来吧。”

拾珠闻言,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强压着心底悲伤,故作轻松地说道:“奴婢这就去,等您喝过这参汤,兴许就能好起来了......”

她这话尚未说完,因为下一刻,房外响起嘈杂的声音,请安的,引路的,恭维的,由远及近,不消片刻,就来到房门前。

院里躲懒的奴婢,不知从哪钻出来,很快,外面一派热闹景象。

世子夫人的称呼,透过门窗传进里间,苏玉昭神情一冷,眼里闪着冰冷的颜色。

有人推开正房的门,西院的两名管事婆子,并数名伺候的婢女丫头,簇拥着一位贵妇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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