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实在不忍，把眼睛闭上了。这次，殿下八成是活不了了。

“啊！”凄厉的叫声在碧云宫响起。

不像是殿下的声音！侍女眼睛陡然睁开一条缝，瞬间目瞪口呆。

倒下的竟不是自家殿下！

只见嬷嬷抱着自己已经不能动弹的的右手，一下子跌在地上，痛的泪花打转。蛮横的脸上此刻更加阴狠。

她恶声恶气道：“贱人！你敢断我手臂！我跟你拼了！”

苏衍冷漠地看着眼前叫嚣着冲来的肥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拼了？

就凭她？也配？

脚上一使力，噗通一声，刚站起来的嬷嬷再次滚到了地上，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直接撞到了柱子上，狼狈不堪。

“哎哟！”她捂着腰背，疼得面色扭曲。

一抬眼，便看到楚衍像修罗一般，一步一步走来，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让人震颤，竟有一种久经上位的威压！

一时间流露出来的气息，竟跟她远远见过的帝王有些相似！

可她只是一个被贬冷宫多年，估计已经被陛下忘了的病秧子，怎么可能！

错觉！一定是错觉！

感受到眼前人身上的杀气，这一刻她竟慌了神，哪顾得到身上的疼痛，也容不得多想，忙不迭失地磕头认错：“老奴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殿下饶命！”

“说，你受何人指使？”楚衍慢条斯理地欣赏着眼前嬷嬷的落魄样，笑意嫣然，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她很喜欢看别人痛哭流涕求饶的模样，狼狈至极，丑态尽出。

嬷嬷原本是迟疑的，谁知楚衍的脚直接毫不留情地碾到嬷嬷的刚刚被撞伤的背上。

嬷嬷瞬间疼得五官扭曲。

“我说！我说！是…是四公主！四公主让我悄无声息把你折磨死！她说只要你死了！她就收了我！”

楚衍不屑地掀了掀唇。

嗤，愚蠢的奴才。自古背叛主子的奴才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到那四公主，楚衍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毕竟早就被自己蠢死了的人，她哪里会记得住。

嬷嬷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脸色，不辨喜怒，竟一时看不出端倪，深不可测，仿佛换了个人。

明明前不久，她还是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软弱病秧子。

一时竟有些忌惮。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老奴鬼迷心窍！老奴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老奴一条贱命。”

她不知道的是一个人若是被欺压地久了，也是会反抗的，朝着另一个极端发展。

那便是上一世的楚衍。

“起来吧。”楚衍淡淡道。

嬷嬷面色一喜，心中却有些郁愤。

看来真是她的错觉，病秧子就是病秧子，这么软弱的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可恨她刚刚竟然被这贱蹄子吓到了。

她低下头阴沉地想，这次是她失策了，等她找人来，下次一定叫她…

噗呲一声，是匕首没胸的声音。

嬷嬷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楚衍，眼中的狠辣还没有来得及收起。

“你！你！你明明放过……”

还来不及说上一句完整的话。肥胖的身子轰然倒地，软趴趴地伏在地上，死不瞑目。

楚衍漫不经心道：“啧，都说了这炭火你不能拿，你偏不信。”

她云淡风轻，仿佛杀的不是一个人，姝丽无双的脸上过分平静。

那是该杀了多少人，手染多少鲜血才能面不改色。

“啊！”侍女惊恐地叫了一声。她觉得这一刻的殿下好陌生，像魔鬼，像修罗，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凶残疯狂模样。

她竟不知，柔弱的殿下手里何时藏着一把可以取人性命的匕首！

楚衍觑了她一眼，她赶紧噤了声，跪在地上，死死捂住嘴巴。

楚衍蓦然想起上一世她死后看到的一幕，偌大的宫殿，只有成了女官的她红着眼为她为她整理仪容。

“怕吗？”楚衍丢了匕首，状似随意问了一句。事实也确实是随意。

匕首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刀尖儿还带着血。

侍女看着那把匕首，静了许久，才想起这话是殿下对她说的。

一时有些慌乱地抬头，发现楚衍正淡笑地看着她。

整个殿内除了一个死人，就只有她跟殿下两个活人。

寒气瞬间从脚尖窜了上来，脊背发凉。这笑容，像似要杀她灭口！

她吞了吞口水，稳了稳心神，才壮着胆子如实道：“怕自然是怕的，但这嬷嬷欺负我们多时，今日若殿下不出手，过不下去的就是我们了。”

仿佛自己给了自己胆气，侍女看着楚衍坚定地道了一句：“殿下杀嬷嬷没有错。”

这嬷嬷在宫里作恶多时，她早已怨恨已久。

楚衍先是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小宫女会这么回答。

她原本以为他会被她吓哭，又或是强忍着说不怕。

倒没想到她这么实诚。

遂点了点头。

这老奴这么容易被收买，能背叛她一次，就能背叛她第二次，这种人确实留不得。

况且…楚衍撩开衣袖，胳膊上都是淤青，还有结痂的伤痕，这都是这个死肥婆干的！

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早已将那个嬷嬷骂了千万遍。

这些伤痕看起来都好疼！

而她楚衍平生最怕疼了！让她疼的人怎么可能活下去。

楚衍上前一步，原本想拉小宫女起来，小宫女却会错了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看着跪在地上强装镇定，又有些畏惧她的小宫女，楚衍一下子便猜到她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