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在网络上发酵得远比我想象的快。
网络暴力像一场没有硝烟的瘟疫,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现实。
下午,我去门诊一楼给奶奶缴费。
等我拿着打印好的收据回到住院部时,走廊里围了一大群人。
吵闹声、砸东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领头的那个,我认得,是姜令微的助理。
她把镜头对准病房里面,回头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拍清楚点,老赖的奶奶,养出那种孙女的家庭,曝光给网友看看。”
几个人哄笑着把门彻底推开,镜头对准了病床上不知所措的老人。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扔下手里的缴费单,发疯一样冲过去,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
病房里一片狼藉,果篮被推翻在地,水果滚落得到处都是。
奶奶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憋得发紫。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急促的报警声,我拼命按着床头的呼叫铃。
“医......救......”
我紧握***手,张大嘴巴求助,却只发出单音节。
医护人员赶来,那些人已经带着拍好的素材,扬长而去。
抢救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蹲在门外,一遍一遍拨沈淮安的电话。
每一次都响到自动挂断。
我打开他的对话框,手指疯狂地打字。
“淮安,奶奶出事了。”
“你快来,我求求你快来。”
“有人在病房闹事,奶奶不行了,你快接电话。”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十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条回复:
“别发了,在忙。”
傍晚六点,抢救室的门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我疲惫地摇了摇头。
“病人心脏本身就很脆弱,受到外界剧烈刺激,引发了急性心衰。”
“抱歉,我们尽力了。”
白布盖在奶奶安详的脸上,她甚至没来得及跟我说一句嘱咐。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没了。
护士递给我一份死亡确认单,需要家属签字。
我接过笔,在纸上颤抖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最后一次拨通沈淮安的号码。
电话响到快挂断时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阵觥筹交错的声音。
“喂?安安?听不见,晚点再说。”
我没有说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将这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彻底拉黑,连同所有的社交软件注销。
我看着那具瘦小单薄的身体被推进火化炉,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
小到我能用两只手把她全部抱住。
回到家,我拿出行李箱。
沈淮安送的衣服,叠好,放回衣柜。
那些年的合照、纪念品、他写给我的小纸条,全部扫进垃圾袋。
那个存满我们回忆的旧平板,我没扔。
只是恢复了出厂设置,放在他枕头正中间。
晚上十一点。
我抱着***骨灰盒,坐上了去往南方的最晚一班绿皮火车。
同一时间,沈淮安应酬完,刷着手机走出酒店。
屏幕上弹出一条热搜推送,标题十分刺眼。
“老赖孙女曝光:结巴女害死唯一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