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中的人物流春周溪亭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穿越重生,“辣椒只吃小米辣”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内容概括: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婢早已不知去向,她很轻易就从阁楼出来,妙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阁楼的范围。从紫宸殿通往文溯阁的宫道上,八位身强力壮的内监抬着一顶明黄的御辇,两侧跟着垂首弓腰的小太监,御辇旁边是一位穿着宝蓝色内官服侍,手持拂尘,面白无须的内官,正是品级十分高的内官样子。赵安荣安静地随侍在御辇旁,冷不丁一抬头,就瞧见对面踉踉跄跄走来一人,他正准备吩咐小太监去赶人......
《全文完结贵女重生后,全京城都在等她出手虐渣》精彩片段
她打眼往案几上看去,装着杏子酒的瓷瓶侧翻在案几上,瓷瓶前放着的酸梅汁满满当当,并没有被喝过的样子。
别看这杏子酒酸甜可口,实则后劲十足,但又因其绵软香甜的口味,很受京中夫人和小姐们的喜爱。
为防止众位夫人和姑娘们吃醉,寻常都会备上一盏酸梅汁,在饮杏子酒之前,先喝上几口酸梅汁,便不会再醉倒过去。
很明显江善并不知道旁边的酸梅汁是用来缓解杏子酒酒力的。
“表姐,你喝醉了么?”
陈昕言关切地凑上去,顿时闻到一股香甜的酒气。
江善听到声音,眨巴着眼睛半响,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摇着脑袋缓缓道:“我、我没醉,就是好晕呀!”
还说没醉呢,陈昕言赶忙把她扶住,半揽着她从座位上起来:“表姐你喝醉了,我带你去旁边的阁楼上休息。”
千秋亭旁边不远处,有一座临水的阁楼,今日专门规整了出来,供众位夫人和姑娘们临时歇息。
转头见陈氏等人正和相熟的夫人说着话,陈昕言想了想,便没有上前打扰,自己半抱半拉将江善带出宴席,去了临水阁楼。
轻柔地将人安置在榻上,陈昕言挥着手在耳边扇了扇,嘱托楼里的宫婢照顾好表姐,这才急急赶回千秋亭。
“水,水......”
江善红着小脸翻了个身,粉嫩的唇瓣因为干渴显得格外殷红,她闭着眼无意识发出呢喃,摸索着撑起身子,摇摇晃晃下了软塌。
桌上的茶壶里并没有水,她失望地蹙起眉,浆糊似的脑子缓慢转动,终于想起还可以去外面找水。
打开房门,她努力睁着模糊的双眼,在颠倒摇晃的视线里,拖着软绵绵的双腿东倒西歪地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婢早已不知去向,她很轻易就从阁楼出来,妙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阁楼的范围。
从紫宸殿通往文溯阁的宫道上,八位身强力壮的内监抬着一顶明黄的御辇,两侧跟着垂首弓腰的小太监,御辇旁边是一位穿着宝蓝色内官服侍,手持拂尘,面白无须的内官,正是品级十分高的内官样子。
赵安荣安静地随侍在御辇旁,冷不丁一抬头,就瞧见对面踉踉跄跄走来一人,他正准备吩咐小太监去赶人,就见对面小姑娘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艳若桃花的小脸。
驱赶的话僵在嘴边,又见对方双脚蹒跚,似是要走不稳的样子,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
“哎哟,江二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赵安荣伸出手,虚虚揽在她两旁,并不敢真正触碰到她。
江善抬起小脸,愣愣地盯着前面的人,过了好半响才慢吞吞问道:“你......你是谁呀?”
她晃了下脑袋,身子就要往旁边倒去,赵安荣赶忙伸手扶住她,待她站稳后立即松开手,折身叫了后面的两名宫婢上来搀着她。
御辇上半阖着眼假寐的盛元帝睁开双眼,曲指敲了两下,御辇缓缓放下,前面的小太监轻轻撩起御辇前的帘子。
盛元帝从御辇上下来,很快来到江善面前,瞧见她这醉醺醺的模样,眉梢轻挑问道:“小姑娘,怎么进宫来了?”
江善循着声音看去,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说话。
旁边的赵內官主动凑上前低声解释:“奴婢想起来了,今日是容妃娘娘的寿辰.....想来江二姑娘是来祝寿的......”
只是娘娘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她也不敢忽视,只得向母亲陈老夫人看去,寻求她的意见。
陈老夫人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笑着开口:“湘王人品贵重,又出身显贵,多得是中意他的人家,很是不必着急。”
这话老湘王妃是认同的,她的儿子自然是好的,所以她才会给儿子相看名门千金,而不是那些末位小官的女儿。
听出陈老夫人话里隐含的推拒,她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嘴皮,看了容妃一眼。
容妃脸上稍显不虞,转瞬即逝,知道再说就太明显了,笑着拍了拍江善手背,说道:“是个乖巧的,日后你多进宫来,也陪我说说话。”
话音落下,她转头对旁边的宫女颔首示意,宫女随即意会,从旁边的高几上拿起一个锦盒递向江善:“姑娘快瞧瞧,这是娘娘特地给您准备的。”
盒子里放着一枚烟翠镶金玉镯,质地通透细腻,色泽清脆透亮,表面浮雕着繁琐却不凌乱的花纹,工艺明显是出自内廷。
江善屈膝接过锦盒,恭敬地道谢:“多谢娘娘赏赐,臣女很是喜欢。”
至于她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没有人会在意。
容妃挥了挥手,有意结束这场对话,江善屈膝应是后,退下回到座位上。
江琼扫了眼江善手上的玉镯,眼神闪了闪,清澈的眸子里染上半缕晦涩。
容妃此次寿辰不是整寿,邀请的都是关系相熟交好的人家,或是与二皇子结交的大臣的夫人们。
这些内眷夫人们进宫后,都会先来长春宫向容妃请安,因而她招待陈府众人的时间有限,再坐了半盏茶功夫,一行人就出了长春宫。
一般嫔妃生辰,不像年节或万寿节这等正式宴会,设宴的地点都在千秋亭,这还是对于高位嫔妃而言,像那些低位的嫔妃,就只能在自己殿里摆上两桌。
千秋亭在御花园一侧,面朝一座活水池塘,池塘中间设有一圆台,可供伶人舞乐。
陈昕言贴在马氏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随后朝江善跑来,挽着她手臂关切道:“表姐你身子好些了么,因为你落水的事,我娘罚我禁足了半个月,直到昨儿才放我出来。”
江善摇头道:“舅母也太小心了,此事并不与你相关。”不过是有人不愿她嫁去陈府,更心思恶毒的想坏了她身子!
想到那冰凉透着寒意的池水,她将目光放到陈氏身旁的江琼清丽的背影上,嘴边噙上一丝丝冷意。
“如果不是我邀你去庄子上玩,你怎么会落水,我之前一直担心你会生我的气呢。”她皱着小脸,眼睛里堆着可怜巴巴。
江善捏捏她的脸,失笑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陈昕言夸张的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知想到什么,又贴近她耳边放低声音:“表姐,娘娘刚才的意思,不会是想让你嫁给湘王吧?”
说着说着她就担忧的蹙起眉来:“你可千万别答应,你刚回京不知道,湘王有一位特别得宠的姨娘,听说他之前娶的两任妻子,都是被这宠妾害死的。”
她盯着江善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表示她说的都是真的。
江善对湘王府确实不怎么了解,听见这话就好奇问道:“湘王前面的两任妻子,应该都是出身高门吧,她们的父母就没要求湘王处置了那位宠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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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评论
男主还是女主的姨夫?妈耶,我觉得有点离谱,喜欢年上也不能这么上吧,直接超级加辈了,这女主心里就别扭了一下好像就接受了,我去,我个人觉得太离谱了。
一,感觉还是中年老男人喜欢年少不谙世事小白花这种设定;
二,女主真的又菜又作。只会在心里放狠话,离开男主庇护的话全靠主角光环活下来。。。
女主知道皇上喜欢他,就一直使小性子,陈府那些人不喜欢她,就一直忍气吞声[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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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阅读
旭日东升,雾气渐薄,渐渐的东边露出了一片红霞,接着红霞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红。
一艘由江宁开往京城的船只,迎着满身晨露抵达了京城外的码头。
周溪亭由流春扶着下了船,双脚踩到了实地,却仍然有一种左摇右晃的失重感,她闭着眼睛缓了缓,等再睁开眼时,就发现钱嬷嬷正和一个婆子热情地说着话,还时不时往这边看上两眼。
没过一会儿,那婆子就和钱嬷嬷一同过来了,先是对着周溪亭敷衍地屈了屈膝,也不等叫起就自顾起身,说起话来:“奴婢见过二姑娘,奴婢是夫人跟前伺候的,你唤我一声赵嬷嬷就是。”
周溪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脸上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表情,却硬生生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错觉,好似在说: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赵嬷嬷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在她的想法中,周溪亭该对她小意讨好,以求打探出夫人的性子和喜好,绝不是这般不冷不淡,像是什么也不在意的模样。
钱嬷嬷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笑着说道:“二姑娘,赵嬷嬷,有什么话咱们不如回去再说。”
赵嬷嬷阴沉的脸色稍缓,同意了钱嬷嬷的提议,让人叫来车夫,率先上了前面的那一辆马车。
周溪亭眼底里浮起淡淡的讽刺,稍纵即逝,扶着流春上了中间的马车,而后流春也上马车。
文阳侯府坐落于京城北大街顺南巷,这边大多都是勋爵贵族的府邸,独文阳侯府就占了差不多半条巷子,灰墙青瓦斗拱重重,打眼望去连绵的院墙曲折不尽,府中院落浑然一体却又各自独立,从外只能看到翘起的檐角,以及三两枝露出墙头的枝蔓花朵。
周溪亭远在江宁,也曾听闻过文阳侯府的名声。
文阳侯府算是大昱朝顶级勋贵,第一任文阳侯随太祖南征北战,建下赫赫功勋。太祖爷登基之后,主动交还兵符,一生谨言慎行,从不骄横恣肆,也不许小辈张狂犯事,与太祖爷君臣相和了一辈子。
文阳侯府屹立京城两百余年,现在虽不如开国初的权势滔天,但也是一方庞然大物,在京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现任文阳侯江绍鸿,即周溪亭的生父,他除了侯爷的爵位外,还任正二品西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是总管天下兵马的主事之一。
文阳侯夫人陈氏,也就是周溪亭的生母,她一共有两儿一女,就是府中的大公子江擢,三公子江钰和大姑娘江琼,另外还有一位二公子江逸,是赵姨娘所出。
当然,现在应该算是两儿两女了。
周溪亭从马车上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文阳侯府大门上挂着的赤红烫金的匾额,它日复一日地挂在那里,见证着这座侯府中所有的阴暗和血腥。
侯府的大门是关着的,开了旁边的侧门,知道府里的规矩多,周溪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前世她因为什么也不懂,又满心欢喜于即将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闹出过不少笑话。再回想当初那种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现在想来只剩下满满的讽刺。
她轻轻吸了口气,面色镇定地踏入侯府。
跟着赵嬷嬷进了垂花门,过了穿堂,又绕过一座极大的园子,这才到了正院。
侯府内景色一如往故,甬路相衔,山石点缀,后院满架蔷薇、紫藤,一带水池,三步一景十步一画,精致清雅又不失富丽贵气。
所过的丫鬟皆颔首敛气,举止规矩标准,所有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井有条,不慌不乱。
周溪亭垂下眼睑,长而翘的羽睫微不可见的轻颤两下,喉间像是滚着一块火石,堵住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依赖。
看见赵嬷嬷领着一位陌生的姑娘进来,候在门前的鸳鸯立即明白,这就是府上未来的二姑娘了。
进入内院之后,流春就被赵嬷嬷以规矩欠缺为由,打发去学规矩了。
鸳鸯对着赵嬷嬷示意一下,转身进了房间,没过一会儿,就笑着出来道:“二姑娘,赵嬷嬷,夫人请您们进去呢。”
周溪亭闭了闭眼,做足心理建设,确定自己就算再见到陈氏和江琼,也不会愤怒的失去理智,这才顺着鸳鸯撩起的帘子进去。
绕过门后的紫竹屏风,就看见了屋里坐着的两个人。
陈氏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皮肤保养地娇贵细嫩,脸如银盘,体态丰腴,只眼角眉梢总是习惯性地耷着,平白多了些刻薄寡情之态。
在陈氏身旁,还坐着一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眉毛如烟如画,眼睛流转含情,秀美的蛾眉总是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上扫出浅浅的娇弱,正是那病如西子胜三分。
她时不时会捂着嘴角轻咳两声,眼中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好不惹人怜惜。
周溪亭打量对面两人的时候,对面的人也正在看她。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新做的莺色散花襦裙,头戴莲花珍珠簪,丝金丁香银绢花,眉目如画,肌肤如玉,乌黑如云的长发垂落肩头,映衬着小脸莹白精致,细眉长睫,剪水双瞳,眼尾有些微微泛粉,像是三月里含苞的桃花,漂亮的惊人。
然而陈氏的目光却越来越冷,眼里没有一丝见到亲生女儿的激动,有的只是褪不尽的厌恶。
原因无他,只因为周溪亭与已经去世的文阳侯老夫人,也就是周溪亭的祖母有七分相像。
文阳侯老夫人一生好强,直到临死前都还把着府里的中馈,直压得陈氏喘不过气来。看到周溪亭,陈氏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婆母,能欢喜得起来就怪了。
一个由商户教养长大的女儿,她本就没有多少期待,更别说这个女儿的出现,就是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众人,她是一个多么粗心大意,多么不称职的母亲。
如今又见她是这副长相,更是想直接撒手不管了。
但这想法也只是在她脑中一转,便板着脸沉着声音责备道:“见到长辈,也不知道行礼吗?”
周溪亭总算调整好因见到陈氏和江琼而几近崩溃的心情,勉强恢复了镇静,深吸一口气,跪下请安道:“女儿拜见母亲。”
陈氏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跪着的女儿,也没叫她起来,就直接训斥道:“既然回了侯府,就要好好遵守侯府的规矩,你虽是我的女儿,但若犯了错,我亦是不会轻饶!”
“是,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周溪亭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脑袋磕在地上,冰凉的寒气渗入身体,冻得她骨子里都在发冷。
陈氏点点头,叫了她起来,而后看着她问道:“你原来唤作什么?”
周溪亭垂下眼睑,简单地回道:“溪亭。”
陈氏皱了皱眉,说道:“这字不好,我看不如就单字一个‘善’吧,希望你以后能谨言善行,与人为善。”
以善为字的成语历来不少,像是尽善尽美、至善至美、能言善辩......偏偏陈氏却选了这么两个暗含劝诫的词语,这是在暗示她本性不端么?
周溪亭,不,现在应该叫江善了,江善面色平静,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浅浅笑道:“是,多谢母亲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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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两人没在山顶多待,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开始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赵安荣没在有意无意拦着江善,而是让她上前扶着江善下山。
等四人回到凉亭下,金黄的太阳已经爬上高空,原本热闹嘈杂的寺庙,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显得太过了,江善提出了告辞。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了。
见状,她屈膝福了福身,带着江善往正殿的方向离开了。
赵安荣注意到被主子拢在手心的草蜻蜓,眼神闪了闪,瞥向江善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深意。
踏上栽种着木棉花的小径,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已经有些远了,看不清男人的具体神情,却能感觉到他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脸颊一烫,忙回过头快步离开了。
“你那妹妹有没有欺负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江善猛地顿住,拉起江善下意识躲在墙边。这声音她才听过不久,正是那位睿王世子的声音。
她轻轻地放缓呼吸,竖起耳朵听着两人说话。
“明桢哥哥放心吧,二妹......没有欺负我......”
这丝停顿就非常的有意思,将她那委屈可怜又不得不包容妹妹的温柔表现的淋漓尽致。江善就算没看到人,也能清楚的想象出对方此时泪光闪闪的小可怜模样。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顾明祯说道:“我就知道你那妹妹不是个好的,你们同为双生子,她却自小在南边养病,难免会嫉妒你得了父母关心,若是心胸狭窄的,指不定还会怪罪上你。”
“不会的......二妹不是这样的人......”江琼似乎想替江善解释。
但她这伴着泪光的苍白语言,并没有让顾明祯放下心,反而更加的担心起来,阿琼这么柔弱温柔,又心思单纯良善,哪里能是她那位妹妹的对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怜惜的说道:“你就是太善良,什么都为别人着想,你妹妹那边,你只管远着她,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江琼迎着他柔情蜜意的目光,红着小脸细声道:“我都听明桢哥哥的......”
后面的话,江善已经没心思听了,注意到旁边江善一个接着一个的白眼,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带着她从后边绕了过去。
回到正殿旁边供人休息的隔间,就看见大家都在。
陈老夫人慈祥地坐在上首,陈氏和马氏在下边小声说着话,陈叙言和陈昕言则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榻上。
看见江善进来,陈昕言眼睛一亮,激动地朝她招手道:“善表姐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我们刚才遇到谁了么?”
江善心口一紧,接着快速调整情绪,用和平时无异的声音回道:“表妹这么兴奋,莫不是遇见什么贵人了?”
“还真是贵人,天大的贵人。”陈昕言表情夸张,让江善靠近后,贴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我们遇到宫里的内监总管赵内官了。”
宛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江善整个人都傻眼了,又听到她的声音继续响起:“赵内官是陛下跟前的老人,他都在这里,陛下肯定也在,难怪今天不见寺里的几位大师呢。”
“你、你说的陛下......”江善吸了一口冷气,茫然失措,像个泥塑木雕的人。
陈昕言笑着说话:“就是当今的皇帝盛元帝呀,我之前听候娘娘宣召,曾进宫见过赵内官几面,可惜陛下威严深重,我没敢抬头。”
说到后面,语气里俨然带着小小的遗憾。
江善魂不守舍地坐在榻上,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针尖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对于陈昕言口中描述的富丽堂皇,金雕玉砌的皇宫,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脑子里无限循环着一句话:他是皇帝,他居然是皇帝......
“表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陈昕言说得正激动呢,转头就瞧见表姐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坐在旁边,目光呆滞,神色怔忪。
她眨了眨眼睛,担忧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江善回过神,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我没事,就是刚才被太阳晒得有些头晕。”
听她说自己没事,陈昕言放下心来,好奇地问道:“表姐你之前去哪里了呀,我们在周围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你呢。”
她指尖一颤,面上轻笑着回道:“我听寺里的和尚说,后山的景致不错,就去山脚下走了走,表妹你们在前院,定是看不见我的。”
“早知道我们也去后山了,可惜我崴伤了脚,只有先回来了。”陈昕言满含失望地叹了口气。
难怪表哥和表妹都在这里,江琼和顾明祯却在外面,原来是陈昕言扭伤了脚,先被送回来了。
马氏听见两人谈话,嗔怪着说道:“平日里让你学规矩,你是烦这烦那,走路也不好好走,蹦蹦跳跳的,怪不得平地也能摔跤。”
陈昕言脸颊一红,嘟着小嘴巴道:“娘,人家都受伤了!”
“正好让你长长记性,多学学你二表姐,别整天没个正形。”马氏毫不心疼地教训道。
陈昕言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善表姐一来,你就只疼表姐不疼我了,娘偏心!”
江善闻言,哭笑不得道:“这怎么还有我的事了?”
陈昕言挽住她手臂,半边身子趴在她身上,可怜兮兮说道:“我不管,反正娘的眼里现在只有表姐你,我成没人疼的孩子了,表姐要补给我。”
江善试着抽了抽手,根本抽不出来,无奈地答应道:“好好好,以后换我来疼表妹。”
“阿善别搭理她,这就是个人来疯的。”马氏睨着撒娇卖乖地女儿,不留情面地揭穿她的小把戏,“你要是能有你善表姐两分乖巧,我也是心满意足了。”
陈昕言可怜兮兮地看向陈老夫人:“祖母你快瞧瞧,我娘这心都快偏到天上去了,这么喜欢善表姐,不如就将善表姐讨家去吧,这样我娘也不会看我不顺眼了。”
江善背脊一僵,差点没惊得从榻上跳起来,陈叙言轻咳一声,低声说道:“大妹,别胡说!”
陈昕言吐吐舌头:“我就这么一说,二哥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陈老夫人笑说道:“行了,连你哥哥也敢打趣了,不怪你娘要你好好学学规矩。”
马氏扫了眼垂眸轻颤的江善,意味深长说道:“阿善我是极满意的,就怕二妹妹舍不得呢。”
这话一出,陈老夫人撩起眼皮看了眼马氏,又转头看向女儿,脸上的笑意较刚才淡了两分。
陈氏脸色骤然一变,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语气生硬地回道:“能得大嫂欢心,是我这女儿的福气,不过我和侯爷才刚将她接回侯府,还想着多留她些时日呢。”
气氛有些许凝滞,马氏表情不变,依然笑着说话,“是该这样,姑娘家都是金贵的,哪能不多挑挑看看。我们这样的人家,公子姑娘的未来总是不会差,二妹不着急也是应当。”
说着,不再看陈氏,将目光转上首,“老夫人可要用午膳了?我瞧着天色不早,怕是快到午时了。”
陈老夫人点点头,对陈氏说道:“让人将阿琼他们叫回来吧,用过午膳后,咱们也该回去了。”
陈氏让身边的嬷嬷去叫江琼,马氏则吩咐人上素斋,很快就将一切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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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春回以沉默,陈昕言双手交缠紧握,绷紧了一张脸继续道:“......二姑父表面上是为表弟寻求公道,但表姐你看着吧,到时整个沈府都落不得好,表弟不过是姑父手上的一把刀。”
不可否认,文阳侯确实打着借江钰受伤攀咬上沈府,顺便排除异己的打算,可......
“那又如何,至少三弟的仇报了,不是吗?”
她不懂朝堂上的那些争锋试探,她只知道欺负江钰的人,都受到了惩罚,这就足够了。
说句打心眼里的话,在京城能让她付出两分真心的,也只有江钰和陈昕言,然而眼前骤然变得陌生的容颜,让她猛然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这位小表妹......
流春抿着唇不说话,陈昕言见状眼角一红,不甘心的乞求道:“表姐,你就帮帮我吧,沈公子对我有恩,我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
原来在三年前,陈叙言与同窗结伴去京郊石鼓山踏青,陈昕言胆大偷跟了上去,后面却因为人生路不熟,不小心跌入了猎户挖的大坑中,还是晚了一步出京的沈恒枫听见求救声,这才将她救了起来。
最让人的后怕的是,午后京城就下起了大雨,若等陈府发现陈昕言失踪再到找到她,起码得多费大半日功夫,到时她不死也得受大罪。
如此救命之恩,她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陈昕言觉得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偿还恩情,然而在流春眼中,陈昕言眼神羞赧躲闪,耳尖绯红滚滚烫,无不将她隐藏起来的内心展露无遗。
酸涩的情绪如泉水般涌上,流春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表姐?”
陈昕言说着说着就发现流春眼神放空,明显没有听她说话,想到自己近日来寝食不安的痛苦,心底没来由地窜上一股怒气。
这股怒气来得莫名其妙,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摸了摸心口,放软声音对回过神的流春道:“表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沈公子是无辜的......你就帮我劝劝表弟吧,请表弟写一份谅解书,咱们私下了结这事好吗?”
不管是杖打何奉,还是赔偿金银财物,都能够再商量,怎么也比闹到整个京城看笑话要好。
幸好流春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定要气厥过去。
流春此时没到晕厥的地步,心情也不怎么好就是了,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那位沈大人的侄子,连阿钰都敢欺负,可想而知平时有多霸道蛮横,阿钰还能寻大人为他做主,那些被欺负的平民百姓呢?”
她语气显然带上了怒火:“他在京城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不就是仗得沈府的势!沈大人教出这等草菅人命的子侄,难道不该受罚?”
“沈府其他人既然享受了沈大人带来的好处,没道理犯事了就成无辜了,那些贪污犯事的官员家眷,难道就没有享用搜刮上来的民脂民膏?”
“好处让你得了,坏事倒是一点不沾身,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更不必说,这事已经闹到御前,江钰此时反口,只会让文阳侯府被人笑话,让文阳侯丢尽颜面,造成这一切的江钰,又能落得什么好?
陈昕言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这些对她而言,都不如她的沈公子重要罢了!
轰隆——
风越来越大,电光过后,一阵惊雷当头而过,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雨滴砸落在青砖瓦上的清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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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说要回去问问陈老夫人的意思,不是敷衍文阳侯的,她隔日就带着婆子回了陈府,然而得来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在听到陈老夫人表示她同意这桩亲事的时候,陈氏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
明明前些时候,还对马氏想要挑选流春为儿媳妇的决定不满,怎么不过几日时间,就突然同意了?
陈氏震惊诧异之余,没有察觉到陈老夫人眼下的青黑和无奈,头重脚轻地回到侯府,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陈老夫人的松口,加上文阳侯的表态,两府有意亲上加亲的消息,渐渐传到了明面上来。
流春在府上的待遇瞬间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各处管事采购到什么新奇的物件,都会往望舒院送上一份,基本上与送去江琼院子的一模一样。
若是独一份的东西,便送去陈氏处,反正他们是不会再沾手。
这些管事就是一个风向标,下面的奴才见风使舵,对望舒院的态度也开始郑重起来。
连流春都不止一次地在流春耳边念叨,她现在出去,别人都要笑眯眯地唤她一声流春姐姐。
好处得了不少,坏处也不是没有。
原本成天往绛云院跑的红绡和青绫,开始对着珍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个劲儿地往流春跟前凑。
两人如何也想不到,瞧着支棱不起来的二姑娘,居然还有翻身的一天,她们现在是后悔不跌,早知如此,又何必舔着脸去大姑娘跟前让人笑话。
然而后悔也来不及了,两人虽然还领着大丫鬟的月例,再想近主子的身也是不能了的。
她们现在就想着,怎么将珍珠踩下去,重新得到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的位置。
至于对付流春,她们是想都没敢想,这可是陪着二姑娘一路走来的人,论情分岂是她们能比?
柿子要挑软的捏,两人亦是贯彻这样的想法。
这日,流春正在丫鬟们的服侍下试穿绣房新送来的夏衣,就见红绡笑眯眯地领着一人进来,嘴上说道:“姑娘快瞧瞧,这是谁来了。”
流春抬头看去,一身灰蓝锦衣的江钰捧着一个木箱子进来了。
“二姐。”江钰露出一张笑脸,脸颊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温暖。
流春将丫鬟打发出去,带着他去了旁边的东次间,紧接着红绡就端了茶水果子进来。
“外面太阳这么大,你该晚些时候过来的。”她脸上扬起清浅笑容,一边扯了张绣帕递过去。
江钰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笑容满面说道:“我听说二姐你要和表哥定亲了是么?”
流春尴尬地轻咳一声,轻声道:“你别听他们胡说,这没影的事儿......”
“怎么就没影了,是母亲院里传出来的消息呢,二姐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江钰故意打趣道。
流春白了他一眼,耳尖涌上羞赧的粉色。
江钰咧嘴一笑,笑过后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说道:“二姐你放心,表哥人很好的,他待人温和清允,又学识出众,国子监里的夫子就没有不喜欢他的,陈家还是咱们的亲外家,日后也没人会欺负你。”
流春眼睛又不是长在天上,自然明白陈府于她是再好不过的,对于那位端方舒朗的表哥,她也不是全然心如止水。
但要她和小一些的弟弟谈论自己的亲事,她心里还是有些羞耻的,红着脸颊嗔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欺负不欺负的,还不快住嘴了。”
江钰伸手打开抱来的木箱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表哥不论是出身还是相貌,都不比睿王世子差,反正大姐日后是不能在随意欺负你了。”
睿王府是皇亲国戚,陈府也不差,陈大老爷任从三品京卫指挥使司指挥同知,府中出了一位正二品的容妃,以及一位长大成人的皇子,可谓是前途通明,鲜花着锦。
流春捧着滚烫的脸颊,看着他从木箱子里抱出一个做工精细的木帆船。
别看船身总共不过一尺来长,构成船只的桅、帆、舵、桨、橹、碇及绳索一个不少,连船舱窗户上的镂空花纹都清晰可见,透过打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完整的房间,桌椅板凳一样不缺。
这完全就是一艘木帆船的缩小版,完美地复刻出里面的格局布置。
她本就喜欢这类精巧野趣的物件,加之又是弟弟送的,顿时爱不释手的捧在手里,细细把玩起来。
“三弟从哪里得来这么一件好东西?比我之前在周府见过的小了一半,做工却是精细上许多。”
江钰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二姐你喜欢就好。”
“你做的?”流春讶然地抬起头,看向江钰的目光充满惊奇,“我从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你这也太厉害了!”
他被夸得有些脸红,难为情地笑道:“二姐不觉得我这是不务正业么?”
流春略微一想,就知道他为何会问出这么一番话,悄悄叹息一声,说道:“我只知道人各有长,不论选择做什么,日后回想起来没有遗憾,就不是错的。”
上辈子她很快被嫁去渝阳老家,之后只隐约知道,三弟好像没有走仕途,而是管着府里的田庄铺面以及各种杂事,过得并不如意......
江钰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闷闷道:“大哥自小就表露出武学天赋,聪慧敏锐得父亲看中,已经是从七品的都督府都事,二哥勤奋努力,举一反三,早早考过院试,唯独我两样不沾,我连童生试都过不了......”
他声音低低的,脑袋也垂了下来。
他不是不努力,每夜子时才睡,鸡鸣又起,可就是脑袋木钝,夫子讲过的知识转眼就忘,换个问法又是一脸迷茫,连夫子都说他是块朽木。
听得多了,他也觉得自己就是块朽木,这辈子在科举上是无望了。
流春摇摇头,声音柔和道:“三弟这么说也太轻贱自己了,大哥二哥有他们擅长的,你也不差呀,就拿这艘木帆船来说,你能做得如此逼真,大哥二哥许是连桅杆放哪儿都不清楚呢。”
江钰的嘴抿了一下,说道:“不能这么比较,大哥二哥走的是正途,我这只是小道,做得再好也会被人看不起。”
他眼神黯淡,语气低落,俨然是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
流春似乎都能看见他头上顶着一朵乌云,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我记得前朝时,有人因改进割麦农具,制作出比镰刀效率更高的掠子,以及能快速平整土地的铁耱,而被皇帝赐予爵位。还有本朝有人在打谷桶的基础上,做出齿钉谷桶,提高百姓抢收稻谷的效率,也被陛下赏赐千金。”
“除此之外,制作出能配备火器的新型海船的赵志备赵大人,在知天命的年纪被授为正六品工部主事。”
“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也总会发光。不论选择做什么,总离不开天赋、努力和坚持,你的天赋我是已经看到了。”
她晃了晃手上精致小巧的木帆船。
江钰蓦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忐忑又激动地问道:“二姐,你觉得我真的行吗?”
这目光实在太过耀眼,她没忍住咽了下口水,镇定说道:“不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么,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再说,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你若想做官,以侯府的能力,替你谋个一官半职是轻而易举。”
反正总比他日后郁郁失志,变相为侯府管事来得强!
她肯定的语气犹如一汪春雨洒在他心里,他兴奋地从榻上跳下来,难抑振奋道:“二姐谢谢你,我自己很清楚,我在读书这条路上是没望了,我对做官更没兴趣,我想做出更轻省方便的农具,为天下百姓出一点微末之力。”
他心底有了新的目标,也不在流春这里多待,向她道了声谢,就激动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斗志昂扬的背影,她轻轻地抿唇一笑,小小年纪哪能整日老气沉沉,还是得这么有活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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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她第一次来绛云院,简单地一瞥就能发现,比起望舒院的素洁清冷,这里更加的秀美精致。
一入门就是一座不小的园子,里面整齐栽种了各色花卉,两道是满架蔷薇,牵藤引蔓,累垂可爱,盈盈清香弥漫入鼻。
踏上石子漫成的甬路,穿过一条抄手游廊,并一处垂花门,走到尽头就是绛云院的正房位置。
此时江琼坐在东次间的小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神情娴静舒适。
碧桃端着茶具从外面进来,先给她斟了一盏热茶,这才笑着说道:“姑娘,冬橘姐姐让奴婢问您,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当差呢,说是躺了三日,身子骨都躺得发疼了。”
冬橘为救江善而受风寒的事情,府里大小奴才都已有耳闻,陈氏那边还特地赏了她二十两银子,很是有一番风光。
江琼放下手上的书,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二妹那边有传出什么消息么?”
碧桃思索片刻,开口道:“望舒院里安安静静的,说是二姑娘来了月信,疼得不行呢,姑娘是担心二姑娘会怀疑上咱们么?”
她摇了摇头,放下茶盏说道:“她手上没有证据,纵使有所怀疑也是无济于事......冬橘那边先不急着当差,什么时候望舒院送来谢仪,什么时候再让她出来。”
碧桃略微一想,就差不多明白姑娘的意思了,这是逼着二姑娘向她们低头呢。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面上说话又是另一回事:“二姑娘一回府,就处处针对您,此次不过是小惩大诫,只望她能够吸取教训才好。”
余光小心地瞥着姑娘,见她面上似有轻笑,就继续说道:“表公子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岂是她能够肖想的,麻雀还想变凤凰?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江琼心情颇好地往后靠了靠,微笑着说道:“什么麻雀凤凰的,我不过是见表哥和二妹不相匹配,这才想着拦上一拦。”
碧桃附和笑道:“也是姑娘善心,门第见识相差太远,如何能说到一处?二姑娘日后就能明白姑娘的好意了。”
江琼似乎笑了一下,柔声说道:“怎么说她也是母亲的女儿,看在母亲的份上......”
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房门猛地被人推开,碧桃面色一变,正要训斥进来的丫鬟,就听她焦急喊道:“姑娘不好了,二姑娘带人打进来了!”
说是打进来并不过分,凡是拦路的丫鬟婆子,都让陈婆子联合她的嫂子们狠狠收拾了一顿。
绛云院里奴婢不少,但因为伺候的是府里的第一得意人,纵使是奴婢也很有些体面,院里的三等丫鬟都比得上外面小官家的千金,各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对上陈婆子等人,一个照面就被拿了下来。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江善就顺利来到正房前的庭院。
她和江琼一人站在院中,一个站在檐下,隔着五六节台阶,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江琼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抹柔柔的浅笑上:“二妹过来怎么也不叫人提前通知一声,你身子可好些了?可用过药了?”
她缓缓走下台阶,身上素色绣银花蝶纹的襦裙,如波浪般层层叠叠铺开,在阳光的照射下,似是覆着一层流光,配上她细细柔柔的柳眉,一对似嗔似喜的含情目,纤腰盈盈一握,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羸弱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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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昕言撇撇嘴:“他们倒是想,可湘王不愿意呀,有老湘王妃维护,和如今的宗人令大人从中说和,那位宠妾如今还好好活在王府呢。”
江善没忍住挑了下眉,又见表妹贼兮兮看了下四周,做贼似小声说话:“表姐你知道,湘王的这位宠妾,是从哪里来的么?”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陈昕言向她招了招手,俨然是一副要说大秘密的样子,江善被挑起兴趣,把耳朵凑了过去,只听她语气微妙道:“他这位宠妾姓秦名月莲,原本是他嫡妻的大哥的妾室,后被他强要了去。”
江善眨了眨眼,愣了片刻才从这话里回过味来,不可置信道:“这湘王也......太过无状了。”
抢了大舅兄的妾室不提,还纵容妾室害死两任妻子,不是一句无法无天、离经叛道能够形容的。
又想起容妃方才有意无意的撮合,她心里泛起丝丝恶心,伴随着不容忽视的凉意。
陈昕言点点头:“可不是嘛,那湘王的继室,都怀孕八个月了,就因为太医迟迟不来,最后一尸两命,你道那太医为何会来迟?还不是被秦姨娘让人请了去。”
那个‘请’字她刻意咬重,很明显不是好言相请......
最后秦姨娘一句不知道王妃生产便打发了过去,就是可惜了那位继王妃,年纪轻轻便消香玉殒。
江善手指蜷缩了一下,以文阳侯夫妇对她的忽视,她若真嫁去湘王府,只怕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不,或许看在容妃的面子上,她不会轻易被害死,但也别想好过就是了。
陈昕言说着说着,就发现旁边的人没了声音,她心下一琢磨,就差不多明白她的心情,也渐渐闭上嘴巴,一路沉默的去了千秋亭。
此时,千秋亭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左右两侧依序坐着。
陈氏带着两个女儿来到座位,旁边就坐着陈府一行人,作为容妃娘家的亲眷,自然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随便捡了个话题,热火朝天地聊起天来。
嫔妃们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或是亲和,或是冷淡,或是端着架子,不过江善都不认识就是了。
倒是陈昕言时常进宫,对宫中嫔妃多有了解,就挨着江善低声给她介绍起来。
从在场中位份最高的端妃,到上一次选秀新进宫的庄贵人,接着着重说起前两年盛宠隆重,却不知原因突然失宠的惠昭仪,以及育有皇帝最小一位皇子的宁嫔......
今日来的嫔妃不少,不过到的多是低位或是恩宠淡薄的御嫔,像是淑妃、贤妃等人,只让身边的内侍送了寿礼过来。
陈昕言很愿意说这些宫里的秘闻,见江善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兴致勃勃给她讲述起宫里的几位皇子公主来。
御极天下将近二十载的盛元帝,除了早期夭折未上玉牒的儿女外,现膝下共有五位皇子和三位公主。
中宫皇后只得了一位公主,也就是封号为昭庆的大公主,已于一年前下嫁康宁伯世子。因为中宫无嫡子,且前面三位皇子逐年长大的缘故,朝中立太子的声音近年来越发明显,加上那些为了博得从龙之功的官员下场,朝中气氛一异往常,变得浮躁浑浊起来。
而其中的热门人选,就属淑妃所出的大皇子,以及容妃所出的二皇子为最。
夏日的天总是亮得格外早,西边的天空还挂着一轮弯弯的虚影,东边却已经是红彤彤的一大片,旭日从江面喷薄而出,将清波荡漾的江水染得金碧辉煌,这么大的一整个天空被分成两半,一边是朦朦胧胧的清冷,一边是瑰丽绚烂的艳丽。
在这金乌初升之际,永嘉府的码头上已经是热闹非凡,来往行商络绎不绝,有的船里装着沉重的货物,刚一停靠就有一群壮汉争相挤来。
周溪亭坐在临窗的小榻上,神情新奇地看着外面,薄薄的雾气自码头两侧的小摊上飘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
流春端着热水从外面进来,伺候着周溪亭洗脸洗漱,上妆梳头,随后将早就熏好的衣裳拿了进来。
那是一件玉簪绿撒花襦裙,又挑出一枚累丝莲花青玉簪和一对赤金珍珠耳坠给她带上,系上一枚同色绣梅花纹荷包,旁边是一枚压裙角的云形环佩。
因为连日来的噩梦侵扰,她眼下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淡淡的青影,显得气色不如往日,流春便为她敷了一层薄薄的脂粉稍作掩饰。
等这一切弄好,流春满意地点点头:“姑娘真好看!”
这还真不是流春有意夸大,实际上周溪亭小得时候,就已经显出颜色不凡来,如今人长开了,更是桃羞杏让,人比花娇。
她五官精致鲜妍,仿若神明精雕细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波含情,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非常健康的粉色,肌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虽穿着打扮简单,头上只别了一只精巧的青玉簪,却也无法掩盖她出尘的气质。
这般容貌,说一句倾城绝色也不为过。
周溪亭看着妆奁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一刹那的恍惚。
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自己了,上一辈子,她一心都在与江琼争宠上,人也难免显得浮躁和阴郁。
大梦一场,或许是真的放下了,她整个人都开始沉稳柔和下来,原本被遮掩的容貌也变得耀眼起来。
都说相由心生,不外如是。
“瞧瞧,姑娘看自己都看呆了过去。”流春捂着唇打趣道。
周溪亭回过神来,脸上浮起羞赧的粉色,娇睨了流春一眼,说道:“你只管再说,我是要没脸见人了。”
*
小岙山占据地利之便,临近永嘉府,就在城外几里处,山上还修建了一座闻名于世的业云寺,据说是灵验的很,香火鼎盛,每日来往有不少香客,还有远在千里的信徒跋山涉水来此地参禅拜佛。
下了船后,周溪亭乘上一辆马车,坐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小岙山就到了。
因为每日来往香客的原因,小岙山下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市集,车夫将她们送到市集中,约定好下午来接的时间,就回去了。
周溪亭将脸颊边被风吹起的秀发别到耳后,抬头往小岙山上看去,山势不算很高,从山脚往上修有一条石阶,两侧是各种恣意伸展枝桠的大树,再往上,能隐约瞧见隐藏在绿树从中的杏黄的寺庙。
她们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轿夫前来询问,流春摆了摆手打发走轿夫,这才扶着周溪亭往山上去。
一同往山上走的人不少,除了像周溪亭这种纯粹去上香的,还有许多背着瓜果点心沿路叫卖的,孩童们笑嘻嘻地穿梭在人群中,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走在半山腰时,周溪亭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莹白的小脸染上诱人的粉色,她低头锤了锤绵软的双腿,和流春相互搀着去了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刚准备舒一口气,余光冷不丁瞧见两人拾阶走来。
打头的是一位穿着靛蓝色常服的男人,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滚边,衣角用金翠二线绣有繁复暗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他没有佩戴钗冠,深黑的头发披在背后,只上半部分用一条同色发带束起。
他应当是已过而立之年,剑眉凤目,鼻正唇薄,身上没有少年人的恣意执拗,而是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感觉,但这并不削减他的魅力,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深邃,模糊了年龄。
他后面跟着一位面白无须,穿着灰色便服的中年男人,男人身体习惯性地微向前倾,像极了那些能够随时听候主子吩咐的仆从。
这是一主一仆。
周溪亭心里闪过这个想法,眼神不着痕迹地往后面那人看去,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等要细想的时候又总是蒙着一层薄雾,让她如何也想不起来。
她苦恼的拧着眉头,对面两人已经走近了。
赵安荣早就发现了对面小姑娘偷看的眼神,见主子没有阻止,便笑着问道:“小姑娘,你总是看我作甚?”
偷看还被人抓住,周溪亭难免有些尴尬,红着脸小声解释道:“没、没有,我就是觉得您有些面善。”
虽然不清楚这两人的身份,但见他们就这般简单的站着,磅礴的气息便从身上轻泻而出,瞧着就不像普通人。
周溪亭不敢大意,说话间也不免带上了敬称。
“你是去过京城?”
赵安荣细细打量了眼对面的人,确定没在哪家官眷夫人身边见过她,难不成又是哪位大人想出来的小把戏?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心里对周溪亭的印象瞬间跌入谷底。
周溪亭不知道对面的人想到了什么,看她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她愣了一下,摇头说道:“没有,我之前一直生活在江宁。”
“江宁么......”赵安荣想了想,是一处离永嘉府有半个月路程的地方,“江宁好呀,气候温暖宜人,那里还盛产各种果子,蜜桔、脆李、肺果、荔枝、甜梅......人老了,都有些记不清了,小姑娘,我刚才没有说错吧?”
周溪亭点点头,又摇摇头,“您说得大致没错,只江宁府下半季还是偏冷的,并不适宜荔枝生长,结的果子也多是肉小味涩,栽种的人便也不多。”
赵安荣恍然笑道:“对对对,瞧我这脑子,这荔枝呀,最好的产地还是要看岭南,不止个大肉厚,还皮薄汁甜,说是荔枝里的翘楚也不为过。”
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么!
周溪亭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总算是品出他话里的试探,这是怀疑她不是江宁府的人呢。
她奇怪地扫了眼对面两人,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次出门是准备去京城的,不过我们坐的船要在码头停靠一日,所以就带着丫鬟出来走走了。”
赵安荣很轻易地察觉出对面小姑娘语气里的变化,不由在心里讪讪一笑,他也是没办法呀,谁让那些小姑娘不要命似的往他主子身上扑,他总得替主子把把关不是。
站在赵安荣身旁的男人抬起眼眸,简单问道:“为何进京?”
他的声音不大,却天然带着一种威严,仿佛说出口的一刹那就会落地成真,周溪亭下意识的从命回话:“因为我要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话音出口的瞬间,她的身子紧绷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前世她从回京再到被远嫁渝阳,都是以的文阳侯府二姑娘的身份,这一刻她突然就想将一切说出来。
文阳侯府想要隐藏的秘密,她偏要将它们公布与众,说是不甘也好,愤恨也罢,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全身血液都是沸腾的!
她似乎被分成了两部分,嘴巴在张张合合不停说着话,灵魂却飘到了半空,冷眼旁观着一切。
赵安荣自认也算是见惯风浪,还是被周溪亭口中曲折又离奇的身世吓了一跳,他吸了口冷气,再次确认道:“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文阳侯府的姑娘,现在文阳侯府的那位,是那什么周府的女儿?”
老天!堂堂侯府居然会让人将孩子掉包,他是该说侯府的奴才没用,还是侯府的主子没用!
周溪亭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说道:“没错,我才是文阳侯府的姑娘。”
她像是在和对面两人说,又像是在和内心的那个自己说。
她才是文阳侯府的姑娘,她不是心思恶毒,她不是容不下江琼,她只是想要他们的不偏不倚!
对面两人明显惊愕了一刹,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你想见文阳侯吗?”
赵安荣闻言,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便笑着对周溪亭说道:“姑娘若是想见,我们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周溪亭小小地抬起了一点点头,好奇地扫了眼对面两人。
之前她就猜到这两人身份应该不简单,如今听他们说起文阳侯时,也多是一种随意的态度,更觉他们身份不低,甚至应该要比文阳侯高出许多。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文阳侯如今就在永嘉府?
周溪亭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正是御驾南巡回京的时间,文阳侯不就正好随行在列。
所以他们也是随行的官员?
不过她已经决定好,不会再过多奢求不属于自己的关心,见与不见于她都没有任何差别,更犯不上为此欠下一桩人情......
过了这么一会儿,她激愤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缓缓摇头说道:“多谢两位好意,左右这里离京城也就几日路程,倒不必急于一时。”
说完这句话,她就感觉到男人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脸上。
她不自在地抚了下耳边的秀发,眼见歇得差不多,也有了力气,就向两人提出告辞。
男人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了。
周溪亭在心里松了口气,屈了屈膝拉着流春离开。
她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因为刚才不管不顾的发泄,还是对着两个陌生人,她手心里一片濡湿。
原来将一切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的!
文阳侯府多出一位二姑娘的消息,逐渐在亲近的几户人家传开,首先上门来的,是陈氏的娘家,陈府的人。
陈府如今的当家人,是陈府的大老爷陈修,即江善的嫡亲舅舅,除此之外,江善还有一位二舅舅,只是这位舅舅乃是庶出,几年前就外放去了河安府为官,一家子都在任地。
江善的外祖母,也就是陈府的老夫人生了一子两女,大舅舅陈修,母亲陈氏,以及宫中的容妃娘娘。
陈老夫人尚在世,不过她一介长辈,自然是不好亲自来侯府看望外孙女。也因此,来得是江善的舅母马氏,表哥陈叙言以及表妹陈昕言。
接到正院丫鬟的通传后,江善换了身衣裳,又重新梳洗一番,这才带着人去了荣安堂。
到了荣安堂中,就看到一位面如银盘的妇人在和陈氏说话,旁边坐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两人正是舅母马氏,和小表妹陈昕言。
见江善进来,陈氏眉眼陡然一沉,转念想到马氏还在,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来了,过来见见你舅母。”
江善缓步上前,恭敬地向马氏行礼问好,马氏笑着将她拉到身边,对陈氏赞叹道:“还是妹妹会生养,瞧瞧这小姑娘长得多周正,哪像我家昕丫头,整日不知事的疯玩,没点大家闺秀的气韵。”
听见母亲提起自己,陈昕言脸颊一红,对着江善调皮地眨了眨眼。
江善没忍住抿唇一笑。
陈氏谦虚道:“嫂子说得哪里话,阿昕活泼可爱,天性率真,是再好不过的。”又转头对身旁的嬷嬷道:“去将阿琼她们叫过来,正好一起说说话。”
没过一会儿,东次间就传来声音响动,江琼与陈叙言相携进来。
马氏将儿子唤到身前,指着江善说道:“这是你二表妹,快去见见她。”
陈叙言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深衣,衣角绣了颜色稍深的翠竹,除此之外,只有袖口和腰带上饰有相同的纹路。
他面容清逸俊秀,眸子如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身上是文人特有的书卷气,一举一动皆透着温柔优雅。
他双手抱于胸前,面朝江善略弯了下腰,“见过二表妹。”
江善屈了屈膝:“表哥。”
马氏捂唇与陈氏笑道:“让阿善以后多来陈府走动走动,他们表哥表妹的也就不会这么生疏了。”
说着又朝江善看了一眼,她就那么亭亭站着,脖颈白皙修长,乌黑如云的长发垂落肩头,露出半张嫩白的小脸,微笑着的双眸泛着薄薄微光,像是两汪秋水一般,这么个水灵剔透的小人儿,就和春日里初发的桃花似的,看得人心头一颤。
马氏心里就突了一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飞快闪过。
陈氏笑道:“大嫂说得是,我也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带她回去一趟,好让母亲见一见呢。”
“是该这样,我过来的时候,母亲还念叨着呢。”马氏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若不是我拦着,母亲是想亲自过来的。”
陈氏摇头道:“这如何使得,她一个小辈,怎能劳烦长辈兴师动众,大嫂劝住母亲是对的。”
长辈在上面寒暄,小辈们也在下面低声说着话。
陈昕言用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善,“二表姐,你和大表姐真的是双生子么,怎么你们一点儿也不像?”
江琼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掐着绣帕的指尖泛白,勉强笑着用沉静的语气说道:“我与二妹不像么,我倒是没认真看过,许是我像母亲,二妹像了父亲吧。”
这话说得就有些牵强了,江善粗看与父亲文阳侯和母亲陈氏不怎么像,但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她与父母轮廓间的相似。
倒是江琼,不论是轮廓还是神态,与陈氏和文阳侯大相径庭,她是属于清弱寡淡的美人,文阳侯府的人五官多是深邃大气。
江善嘴角讽刺的勾起,在对方忐忑的眼神中,不紧不慢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是长得不像,也算不得什么奇事。”
“也是......”陈昕言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问过便也没往心上去,缠着江善问她江宁有什么好玩的事。
江善笑道:“我是去江宁养病,整日里不是吃药,就是卧床休养,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陈昕言闻言,失望地趴在桌上,“还以为二表姐你在那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呢,没想到也是被关在府里。”
“你以为谁都像你,整日就想着出去疯玩。”陈叙言曲指在陈昕言额上头敲了一下。
江琼柔柔笑道:“我听说表妹这几日都在跟着舅母学习管家,想来是没时间出去的。”
陈昕言捂着额头,瞪了一眼哥哥,抱怨道:“我娘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让我学这学那,每日早晨还得学上两个时辰的规矩,累都要累死了。”
“舅母也是为你好,多学些东西总不会出错的。”江琼细声劝道。
陈昕言撇撇嘴,小声嘟囔着说:“大表姐你学什么都快,自然觉得轻松。”
陈叙言看了眼没精打采的妹妹,提议道:“这些日子你好好听母亲的话,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庄子上玩一圈。”
“真的?”陈昕言立马来了精神,激动要求道:“那我要骑马!”
江琼捂唇笑道:“我瞧着表妹是早就眼馋表哥的那些好马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火热,江善就有些搭不上话来,好在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并不觉得尴尬。
就在江善有些出神的时候,那边陈叙言将旁边高几上摆的盒子拿了起来:“二表妹,这是我在外头买的,你瞧瞧合不合心意。”
江善回过神,忙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赤金镂空梅花纹玲珑球,下面缀着拇指大的白玉牌,玉牌下挂着一串粉色的穗子。不算多么罕见,但是做工精细,样式也精巧,特别是小小的白玉牌上,还雕了喜鹊登枝的花样,颇有趣味。
江善将玲珑球从盒子里拿出来,细细在手上把玩了一番,这才向对方道谢:“表哥费心了,我很喜欢。”
陈昕言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等瞧见盒子里的东西,就说道:“原来这个是送给二表姐的,我记得二哥你不是还有一个缀着红玉的么?”
“咳,那个我送给大表妹了,东西都是一样的,只下面缀的玉牌有些不同。”陈叙言解释了一句。
江善点点头,并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这时,马氏也和陈氏聊够了天,准备回去了。
“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老夫人还在府中等着消息呢,妹妹也早些带了阿善过来,我今日见着阿善,真是觉得哪哪儿都喜欢,若是能给我做个女儿,我是睡着也要笑醒的。”
陈氏打趣道:“你今日觉得好,等多见几日,就要觉得烦了。”
“那不能,阿善我是再喜欢不过了,就盼着她能多来我面前走一走呢。”马氏拉起江善,是越看越喜欢。
方才她就一直在打量她,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笑,眼神清亮,有人说话就轻声回上两句,没人就安静地坐着,沉稳又端庄,很是不错。
陈氏瞥了江善一眼,与马氏再三挽留,最终恋恋不舍地将马氏三人送到了二门处。
目送马氏三人的背影远去,陈氏领着两个女儿往内院走,过了一道垂花门,江琼与陈氏一同去了正房,江善则在半路与她们分开。